沈之酩一语犹若巨石,狠狠坠入秦随的心底。
霎时间,风起,林间枝叶微动,飒飒声此起彼伏,惹得人心尖发痒。
秦随的喉结小幅度滚动,他开口时嗓音比平时哑了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沈之酩依旧保持单膝下跪的动作,他抬头望着秦随,一字一句认真道:“您喜欢自由,我说对了吗?”
“你……”
“既然我说对了,秦队是不是要履行承诺,不会再罚我了。”
“我……”
秦随的话语每每开个话头,便会被沈之酩的话语打断,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要快。
“秦队,”沈之酩乌黑深邃的眼眸满是认真,看不出一丝波澜与情绪:“您的心跳也乱了。”
秦随顿时呼吸一凝,微微后撤两步,步伐踩踏草地发出些许沙沙声响。
……该死的。本来应该是他试探沈之酩,怎么到头来自己反而被这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子反撩了一波?秦随愤愤想道。
“……你起来吧。别跪着和我说话,怪别扭。”秦随移开目光。
沈之酩眸光怔了一下,试探道:“真的可以吗。您不是说,不喜欢说话的人比您高吗。”
“……”秦随咬咬牙:“滚起来!”
“是。”沈之酩立刻站起身。
秦随这时才看向沈之酩。
沈之酩此人面色依旧淡如雪,根本看不出什么“喜欢”的意思。那他送这个戒指到底是想干什么?真就只是表达一下自由?秦随想要开口问,但又觉得自己主动开口就是输了,他一定要熬到沈之酩主动给他开口才算赢。
于是秦随强忍着没问戒指的事情,只道:“你说送我‘自由’,怎么个送法。”
沈之酩的眸光极其浅淡地闪了一瞬,他垂首轻声道:“我大概知晓您为什么会被困在塔里了。”
“哦?”秦随轻笑:“这你也知道了?”
“您的信息素能和所有哨兵匹配。对于您个人而言,是强大的力量。对于白塔而言,也是强大的助力。但是我知晓,强大的力量容易被人觊觎。有人想要您的力量,但您不给,所以您才会一直被他们刁难。”沈之酩的声音平稳,叙述时的言辞温和,与他脸上冷淡的神色完全不同。
……这小子还挺反差。秦随想。
“嗯,然后呢?”
沈之酩的嘴唇翕张,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继续道:“您不用操心了。因为我来了。这次任务结束后,您回到白塔……就不会再被他们指使了。您可以随意去做您想做的事情了。想带队出去作战、就去作战,想留在白塔休息,就留在塔里。”
秦随闻言却是眉心一跳,他总觉得沈之酩从今早加入他的队伍后,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微妙,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含糊晦涩感。
这种感觉让秦随觉得有些不悦,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受。
“别开玩笑。”秦随的声音冷了下来:“上头那帮老东西有多难缠我比你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他们松口?”
“没做什么。真的。”沈之酩目光灼灼:“请您相信我。我从不撒谎。”
“可那也得有个理由,不可能平白无故——”
“因为我父亲是沈平川。”沈之酩开口,话语沉稳:“所以我的提议,他们会听。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
“是。”
“……”
秦随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向沈之酩。
沈之酩依旧面色冷冽沉稳,就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变过。
沉默许久后,秦随道:“行。我信你。那我就等着这件事情忙完后,回去好好休息了。”
沈之酩眸光一亮,他道:“好。”
秦随闻言便转过身,微微抬手:“回去了。”
沈之酩连忙抬步跟上。
“您的精神体呢?”沈之酩问。
“探路去了。”秦随答。
沈之酩:“……精神体还可以探路吗?离您太远它也能工作?”
“哈,这说的是什么话。”秦随语气带着天然的傲慢:“这不是有识海就能做到的事情吗,还需要问?”
“……”沈之酩眨了下眼睛:“看来我要学习的地方的确还有很多。”
“确实。你一个S级哨兵,精神体还没我的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等明天你把利鲁斯喊出来,我帮你教教它。”
“好的秦队,谢谢您。”
“小事。”
二人闲谈间,他们回到了驻扎营地。
李熾炎正和李清寒吵嚷:“我才不要和哥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