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酩的喉结微微滚动,他仰首注视着秦随。
其实他还记得昨晚的梦,但他不想告诉秦随,他不希望秦随听了后心情不好,所以说了谎。
他昨晚的梦里有秦随,并且梦里的人还在欺负秦随。
无论梦里梦外,秦随好像都总在被欺负。做梦时,沈之酩依稀记得胸腔中弥漫不悦的感受,这种不悦的心情一直弥漫到他苏醒。
可醒来后,他心口处的那些不虞又在顷刻间消散了。
因为秦随吻了他。
……秦随的吻甚至能够安抚他的心情,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等沈之酩细想,秦随便再度开了口。
“你要是什么时候梦到我,”秦随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撩人:“保证你一觉睡得不想起。”
沈之酩盯着秦随看了两秒,而后他开了口,嗓音沉冷,语气却有些发紧:“我……梦见过你。”
秦随按沈之酩脑袋的动作一顿,他神色微怔,眨了一下眼睛:“…什么?你梦到过我?什么时候。”
“上次,你睡前摆了向日葵在床头柜的那晚。可能是触景生情,睡前见了向日葵,梦里就梦到向日葵。”沈之酩嗓音平稳,脑中回忆之前的那次梦境:“我梦到我去某处摘了向日葵,没过多久,你出现了。你似乎很愤怒,在梦里很不客气地对我动了手。”
秦随闻言神色轻怔一瞬,而后才继续轻笑道:“我怎么那么坏?梦里梦外都欺负你。”
沈之酩面色冷冽,语气轻缓平稳:“嗯。至少你的形象深入人心。”
“不讨喜的小鬼,说话真不中听。”秦随抽回手,掌心拍拍沈之酩的肩膀:“好了,哥伺候一次人不容易,捏了五分钟你就该感恩戴德,滚去洗漱吧。”
沈之酩坐起身,先是用掌心很自然地捏了一下秦随的手,而后才起身进入了浴室。
沈之酩进入浴室的瞬间,秦随的唇角便慢悠悠地勾了起来。他垂眸看眼被沈之酩捏了一下的手,眉梢情不自禁扬了起来。这小孩还挺会冷着脸撒娇。
不过……
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沈之酩刚才说他梦到过摘向日葵的场景,他描述的的確是八年前发生的事情没错,难道说他的梦境能够让他想起曾经的事情?
这简直是天大的助力,秦随想。他正在发愁沈之酩的记忆突破口,没想到是做梦。
秦随很确定的一件事是,沈之酩一定是因为他的存在,才梦到了过去的事情。而且如果秦随没记错的话,他摆向日葵的那晚,是在沈之酩结合热刚结束之后,在沈之酩对他的依赖行为最严重的时候。
那段时间沈之酩的情绪外露最强烈。
看来使用感情的这个计划真的行得通,他要多黏着沈之酩。
给沈之酩做安抚向导的时间还剩下不到半个月。
但是没关系,时间绝对够用了。
秦随看着浴室门口,眉眼间含着几分傲然,目光中的玩味如同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
浴室内,沈之酩正用凉水洗脸。
他用毛巾擦干脸颊时,看向镜子,瞥见了自己脖颈处秦随留下的吻痕与咬痕。
之前秦随也给他留过痕迹,就在他刚回到白塔,被秦随疏导的当晚。秦随给他留了一身吻痕。
那个时候沈之酩第二天就穿了高领,将吻痕严严实实遮盖住。
现如今,沈之酩注视着脖颈的痕迹许久,竟然没有想把它们盖住的念头。
从吻痕中回过神,沈之酩回想起昨晚的梦境。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奇怪的梦了。
他如今意识到,这种奇怪的梦似乎与他头部的疼痛有关。
每次做梦之前,他似乎都会先头部疼痛,而后才会做这种梦。
就连偶尔看见秦随做出一些举动时,他的头部也会偶尔刺痛,而后眼前出现一些恍惚的幻觉。
精神识海没有任何问题,测试数值显示一切正常。
看来的确要如罗蒙所说,他需要一场头部检测。
但这种检测不能惊动队内其他人,最好私下完成,并且不能上报给父亲。
想起沈平川,沈之酩蹙了下眉头。
他对沈平川总是有种莫名的抵触情绪,这种抵触情绪似乎是天生就有的。
而昨晚的那个梦境,沈平川在梦中展现出的形象,与沈之酩了解到的沈平川不同。但梦境中的沈平川,的确是他最厌恶的一类人。
可梦境中的场景和他记忆中的不相符。
沈之酩记得,他是二十岁时进入白塔的,十五岁的时候并没有入塔。
并且他二十岁时因为带队出战受了伤,回塔后一直被医护人员看守,直到一年后才彻底苏醒。
他醒来时的确因为长期沉睡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但在后续的恢复中,他全部都记了起来。
他记得他是S级哨兵,记得他是队长,带队出去受伤是因为异种数量太多,那次带去的向导疏导能力有些差,最终战斗失败,他回塔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