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浮动,树木枝头的飞鸟归巢。暮云垂野,天色黯淡。
白塔城主城区,一家江湖菜館门前,秦随身侧站着沈之酩与诸葛凌,三个人同时看向李清寒。
李清寒:“……秦队,原来今晚要来这么多人,您没通知我。”
“来都来了,一起喝。进店。”秦随摆摆手。
李清寒无奈轻叹,他打开菜館的门和秦随一起走了进去。
沈之酩站在后方看了眼秦随,他侧首对着诸葛凌道:“看好他。”
诸葛凌愣了一下,而后道:“好的,沈上校。”
江湖菜馆内烟火气足,主要体现在热闹。大厅内的桌子座无虚席,不少人正吃饭喝酒,谈论着趣事,气氛热火朝天。
秦随选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了过去。这里落座的地方是长条沙发,一个沙发上坐两个人刚好。
李清寒正准备坐到秦随身侧,身躯不动声色被诸葛凌挡了一下,他停顿的那一秒沈之酩刚巧向前走了一步,沈之酩坐在了秦随身边。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秦随挑了下眉毛,他压下心头轻笑,暗道一声小鬼。
李清寒与诸葛凌落座后,秦随直接将菜单递给李清寒,而后整个人便往沙发上一靠,也不管点菜的事情了。
沈之酩侧眸:“他知道你的口味?”
“当然。”秦随轻笑。
沈之酩:“哦。”
秦随:“怎么?”
沈之酩:“没什么。”
秦随:“你吃醋了?”
沈之酩:“……”
酒比菜先上桌。
江湖菜馆搭配的自然是啤酒。
李清寒动作自然地替秦随开了酒,而后将酒瓶倾倒,酒液便落入秦随的杯中。
“好久没有在吃饭时替您倒酒了,现在想来真是有些怀念。以前这件事都是……”李清寒想说的话卡了壳,他又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也可以做。”
秦随知道李清寒原本想说什么。
以前倒酒这种事都是陆义森去做的。
秦随见李清寒面色低落,他像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怕惹秦随不开心,于是沉默下来。
秦随轻笑:“我喝酒是为了开心,谁给我倒酒都没差。再说了,当年愿意给我倒酒的人排队都已经排到城外了。至于现在嘛——”
秦随拖了长音,扭头看了眼沈之酩:“沈上校应该挺愿意给我倒酒的,是不是?”
李清寒倒酒的动作一顿,他和诸葛凌同时看向面色冷淡的沈之酩。
沈之酩没否认,只是轻轻闭了下眼睛,像是顺应秦随的话似的。
李清寒看见沈之酩的反应,他将酒瓶放在秦随手边,心下浮现出些许微妙的感慨。
江湖菜馆上的菜份量大,辣子鸡丁、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山药木耳,还有一份鱼丸汤。
“那就……”秦随举起酒杯,道:“干杯——”
四个人的玻璃酒杯同时相碰,清脆的玻璃音在此刻响起。秦随的唇瓣贴着玻璃杯口饮下啤酒,他的目光落在沈之酩身上。
他还从未见过沈之酩喝酒,八年前相处的时间太少,没机会见。后来就更没机会了。
沈之酩坐姿端庄,给人的感觉冰冷古板。他喝酒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喉结滚动间一杯酒便下了肚。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依旧明亮,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秦随想,沈之酩应该是在这些年的作战中与队友喝过很多次酒了。
秦随没再多想沈之酩喝酒的事情,转而在桌上自然交谈起来。
秦随与李清寒聊天的次数比较多,秦随本想偶尔聊点八年前的事情,但想起自己如今的情报还没和李清寒通过气,突然讲起八年前,恐怕李清寒不知道接哪方面的话茬,于是干脆避开了八年前的事儿,暂时先聊了其他内容。
诸葛凌倒是很好的融进秦随与李清寒的谈话中,他每次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接话茬的时候好几次让秦随睁大眼睛。
沈之酩话少,性子冷,他平日里很少在塔外用餐。像这样来到餐厅同人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身边的秦随说话时声音清透,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然,有秦随在身边,沈之酩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那个是他,绝对是他!是秦前辈……!”
“我和你说了别过去,沈上校也坐在那里呢,喂,牧川!”
沈之酩听见某处传来的谈话声,交谈的这两道声音都很青涩,应该是年轻人。他隐约觉得有一道声音,他曾经是在哪里听到过的。
正要侧目去看,一道身影已经摇摇晃晃地来了。
秦随正同李清寒与诸葛凌讲白塔八卦时,谈话声被一道青涩的嗓音打断。
“秦、秦前辈…!”
秦随话语一顿,他侧首看去,只见牧川面色通红,眼神炽热,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咦,你是…啊,牧川对吧?”秦随轻笑一声:“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