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酩埋在秦随肩窝處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他站直身軀。浓黑的眉眼中,先前翻滚着的涌动情绪平和许多,看起来是方才秦随的認错起了效果。
沈之酩“嗯”了声,问:“几个?”
“三个吧。”秦随轻笑一声。
“回答出来的三个,不回答的不算。”沈之酩道。
秦随低笑一声:“难伺候。行。”
“第一,你拿我的权限卡是要去做什么。”沈之酩道。
秦随垂首,从口袋中摸出一盒“飞鹰”,从里面敲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燃,含糊道:“这个不能说。”
“好,我换一个。”沈之酩不多纠缠,转了个话题道:“我听见你和韩素的对话。你说塔会的事情是他做的,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随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沈之酩这小子提出来的问题都无比刁钻。
塔会的事情他当然是当天就知道了,他可是受害者。可问题在于,塔会第二天,沈之酩就已经帮他處理掉除了韩素之外的其他向导,而幕后黑手他却完全没和沈之酩说。
现在要是说“从一开始就知道”,沈之酩会不会更生气?
“这个也不能回答吗。”沈之酩的语气冷了下去。
“能、能……”秦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从一开始就知道。”
沈之酩的哨兵信息素果不其然释放了一些,面色也冷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之酩道。
“我怎么说啊……小鬼,你讲点道理。韩素那会儿还是你的婚约者,再加上你那时候不是很讨厌我吗。我怎么和你开口说?”秦随看向沈之酩,目光平穩:“而且韩素的妈是科研院的总负责人,你难不成还要为了我去處理韩素?到时候韩芯生了气,跑去和沈平川告状,你怎么办?”
“我那时候没有讨厌你,塔会那天,我已经……”沈之酩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已经在乎你’,可看向秦随平静的眼眸时,他心尖一紧,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却又说不出了。
沈之酩知道,这的确是他的问题。他那时候对秦随的态度算不上好,秦随不信任他也是理所应当。
片刻后,沈之酩又开口道:“…我只認理。他对你做了坏事,他就需要惩罚。就算我父亲因此惩罚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秦随口中叼着的煙抖了一下,他默默从口中把煙取了下来。烟还没点燃,只是被他夹在手里把玩。他沉默着垂眸,看着左手小拇指處的银戒,没说话。
沈之酩垂眸看了眼秦随,继续道:“第二,科研院为什么会有针对你的波动仪。”
秦随目光微微闪烁,依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沈之酩沉声道:“这个问题也不能说吗,秦随。”
秦随露出一个浅笑,他微微抬眼,目光认真注視着沈之酩:“嗯,不能说。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机密了,沈之酩,你应该比我清楚。”
秦随的笑容清浅,甚至带着几分温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慢的眉眼,在此刻却只是舒展温和地看向沈之酩。
沈之酩的心头猛地一跳。他总觉得秦随这个视线,似乎带着几分他读不懂的情绪。
“换一个吧。”秦随的话语带着几分笑意。
沈之酩垂落在身侧的指节蜷缩了一下,他贴近秦随的軀体,掌心扣住秦随的后腰,而后低声问:“……取识海频率的时候疼吗。”
“问这个幹嘛啊,”秦随的笑意一僵,而后慢慢收敛,随口道:“早忘了。”
“……又在骗我。”沈之酩捏了一下秦随的后腰,嗓音很闷:“你什么时候能不骗我。”
“真的不记得了,太多年前的事情了。”秦随眯起眼轻笑:“我这个人记性很差的。就算被取识海频率的时候疼得要死,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能记得啊。”
沈之酩闷着声,没说话。
秦随道:“好了,沈上校。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吧。”
秦随心想,沈之酩已经很得体了。自己不回答的内容,沈之酩也不追问。最后一个问题,沈之酩会用来问什么呢。问自己是不是别有用心,跟着他进科研院是不是一开始就抱着其他目的,问自己是不是在利用他?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比较敏感的问题……
秦随头脑风暴时,沈之酩已经开了口,他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沈之酩嗓音冷而沉,语气却无比认真,他牵着秦随的手,低声询问:“第三,秦随,你能稍微依赖我一些吗。”
一语落下的刹那,秦随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侧首看向沈之酩。
沈之酩的眉眼间蕴着平穩沉静,他的嗓音低沉而平和,冷意消退,语气更像是某种温和的祈求。他冷硬的躯体微微绷着,他指腹蹭过秦随的手背,细微地摩挲,目光灼灼,直视着秦随的眼眸。
“我知道你的性格很高傲,对你而言低头或是真心依赖他人寻求帮助,似乎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但很多时候,依赖这个举动本身,并没有带着‘屈辱’这层含义。”沈之酩话语认真,他望向秦随金色碧玺般的视线,面色冷,语气却温:“人类偶尔做出亲昵他人、依赖他人的举动时,并不是因为被迫,而是一种亲近的本能。我认为我与你之间,已经足够亲近,能够达到产生依赖本能。我希望你能够信任我一些,依赖我一些。”
秦随闻言步伐微微后退了一些,还没彻底向后走去,他后腰处属于沈之酩的掌心便抵住他的躯体,不让他再退一步,带着几分强制意味。
“比如今天的事情,如果你完全信任我,你可以交给我来处理。你可以向我隐瞒你无法讲述的部分,只告诉我,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这就够了。而不是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步,让身体遭受痛苦。”沈之酩的声音很稳,让人听了就情不自禁安心,他垂眸看向秦随玩了许久但却一直没点燃的那支烟,伸手将烟拿进自己手里,摆到秦随眼前,又道:“再比如,你现在觉得身体不舒服,正确的做法不是拿出飞鹰烟压制信息素,而是告诉我,或者是暗示我,我会读懂。”
秦随憋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沈之酩便垂首,主动散发自己的哨兵信息素,而后不由分说地吻上秦随的嘴唇,他咬着秦随的唇瓣软肉,带着几分冷意逼迫着问道:“听明白了吗?”
秦随只觉得自己要被撩死了。他整个人的心脏正在飞速跳动,耳根几乎烫得快要滴出血。他的喉咙干涩,喉结滚动间还在与沈之酩吻着纠缠,身躯阵阵发软,沈之酩身上属于哨兵的味道太浓烈,雄性荷尔蒙几乎要让他的心神荡漾。
操。沈之酩这小鬼到底怎么回事,真他妈性感爆了。
这小孩不是个冷脸的木头呆子吗?谁教他的!他怎么这么会?
秦随展现出的玩味在沈之酩的冷面直球面前不堪一击,他被吻的意乱情迷,没过多久眼睛就泛起水润。想要逃跑,又被死死摁着腰搂回来继续吻,就好像秦随不说出“知道了”沈之酩就不会罢休。
这股粘糊劲简直和八年前沈之酩逼迫询问他为什么生气时一模一样。
秦随身体被吻的发软,脑海中却在努力思考。他现在面对失去记忆的沈之酩,怎么能做出依赖的举动呢。这小孩年纪比他小不说,虽然性子的确稳重,可他……
要是依赖这么个小鬼,也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