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强调不知是触了韩素的什么雷点,他咬着嘴唇,雙拳捏得嘎吱作响,他的向導素散了出来,整个人迅速冲到秦随身前,抬手就要扯秦随衣领。
秦随姿态优雅地向后一退避开韩素动作,那双浅金色的桃花眼含着几分轻蔑笑意,他只将S級的向導素浮现一点,韩素便立刻面色惨白地停止动作。
强大的、带着肃杀之意的S級向导素,将压迫感充斥在整个研究室。
同一性别的等級压製,让韩素几乎动弹不得。
“你、你除了会搞这种压迫的小动作,你还会什么!”韩素颤抖着吼道。
“小动作?到底是谁喜欢搞小动作?”秦随的嗓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嗤笑意,而后面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踱步走到韩素身前。
韩素此刻微弓着身,双膝打了弯,正拼尽全力抬头去看身前的秦随,然而视线与秦随目光交汇的刹那,他便心头一颤,顿时唇瓣抖了起来。
研究室內的顶灯洁白,光线如同白纱落在秦随乌黑秀丽的长发上。那双平日里含着笑意玩味的桃花眼,此时此刻带着一股幽深的森寒,他道出的话语更是夹杂着几分凛然的怒火。
“韩素。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做什么。”秦随微微欠身,唇瓣几乎贴着韩素的耳侧,话语冰冷阴寒:“塔会那天,你对我做过的事,你覺得以我的性子,会就这么翻篇过去,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韩素面色一白,他能感受到秦随信息素中的杀意。这是久经战场自然磨砺出的压迫感,没有任何玩闹性质,这股信息素几乎就要化为利刃,一刀捅穿韩素的軀体。
“你、你……”韩素浑身颤抖着开口:“你不过是个罪人,就算你说出去,也没人会帮你的!”
秦随冷笑一声:“我想你搞错了一些事,韩素。我比起当年是弱了些,但那也是和当年的我相比。处理你这件事,对我而言不需要帮手。”
韩素呼吸一滞,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他从心底升腾出一股莫大的恐惧,颤声道:“我,我警告你秦随,你如果动了我,我妈和沈司令都不会饶了你的……”
“哦?是吗。不过就算他们饶不了我,也是在你被我处理之后了。”秦随慢慢支起身,眼眸眯起,金瞳凛然:“沈平川自然不会为了你动我,因为我对他还算有用。至于你的母亲,真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要喊妈妈来帮忙啊韩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用……”
韩素气得面红耳赤,然而此刻秦随的高等级信息素压制让他心底恐慌,他将后半句话压回了肚子里,不敢透露出半个字音。
秦随看着韩素涨红的臉色,视线带着几分轻慢,他抬起手,掌心即将掐上韩素脖颈的刹那,精神識海猛地遭遇火烧般的灼痛。
識海内部的滚烫刺痛不断蔓延,秦随顿时面色一白,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一道冰冷平缓的女声在秦随身后响起,内容中的恶意仿佛尖刺:“他找母亲庇护,是因为他还拥有母亲。和如今身为孤儿的你,的确没有比较的意义。”
秦随闻言身軀微僵,他呼吸凝滞,忍着識海内的不适转过身。
韩芯身穿白大褂,头发被盘起,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脚下踏着黑色的小短跟。她的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的研究员,皆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秦随。
秦随顶着几个研究员平静的视线回看过去,只覺得被这种目光盯得浑身不适。
秦随如今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乌黑秀丽的长发黏在他的脖颈处,他的神色却依旧傲慢狂妄,反差感让他看起来带着几分强撑着的破碎感。
“这我还真是意外,没想到韩女士说话是这样不留情面的风格,正式和你打照面还是头一次,虽然只今天见了一面,不过…”秦随轻嗤一声,目光打探眼前的韩芯:“韩素和你倒真是一脉相承,看来平日里没少受你熏陶。”
韩芯没看秦随,只扭头朝着韩素道:“素素,过来。妈妈和你说过,面对这种狂妄自负的人,不必浪费口舌,用波动儀赶出去就好,不过是丧家之犬一样的流浪汉罢了。”
秦随闻言面色冷冽,韩芯的每一句话都极其刺耳。他压抑着识海中的灼烧刺痛发动向导素,然而向导素散出来的一刹,他身軀便因烧灼刺痛震颤,面色越发苍白,那双金色的瞳孔内却在此刻盛满寒意与怒火。
果然,他如今精神识海的灼痛是因为韩芯打开了波动儀。
这女人明知他是和沈之酩一起来的,却还敢开波动儀,摆明了是在故意挑衅。
秦随浅浅后退两步,他精瘦纤细的腰肢抵着身后的营养舱勉强支撑躯体,他面色傲然,隐忍着双膝的轻颤,面上摆出若无其事的冷然模样,唇角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韩素已经一路小跑到韩芯身后,他委屈开口撒娇道:“妈,他故意的,他专门拿了沈哥的卡……你不要迁怒沈哥,沈哥不知道的……”
“乖孩子,你喜欢沈上校,妈妈怎么舍得迁怒他呢。”韩芯摸了摸韩素的脸。
秦随却只覺得眼前这幅“母慈子孝”的场景令人作呕。两个人上演温情戏码,背后使的却都是令人厌恶的下作手段。当妈的开波动仪,当儿子的给他下药,这母子两个还真是极品。
秦随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这母子二人面前低头,然而识海内的烧灼刺痛在不断加倍,他的呼吸开始轻轻颤抖。他尽量忽视灼烧疼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听见“沈哥”这个词时,秦随从心底冷笑一声。
都被退婚了还说什么“沈哥”,这种称呼他记得韩素八年前是这么用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坚持喊,还真是有毅力……
秦随的后脑抵上营养舱的玻璃,因灼痛冒出冷汗的躯体被玻璃的凉意安抚,刚要呼出一口平稳的气,就在这一刹那,仿佛有电闪雷鸣在他脑中闪过,他猛地瞳孔一缩,而后看向身前的韩芯。
秦随突然反应过来,他身后的营养舱内装着红色肉球,是八年前被取样的。
就算取样人取样时再怎么谨慎,到最后是会收容进科研院的,身为科研院的总负责人,韩芯这八年来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红色肉球的存在。
倘若韩芯从一开始就知道取样这件事,那么八年前韩素与沈之酩的联姻,恐怕不只是为了匹配度,而是沈平川与韩芯达成了某个合作,进而要求沈之酩与韩素婚姻捆绑,联姻只是利益链上的一环。
沈之酩当年和秦随说过,沈平川是为了韩芯的科研知识,所以要求他与韩素联姻,现如今思考一下,当年的交易恐怕与韩芯手中的科研内容相关。
如果沈之酩当年说“科研知识”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解释,更是为了表达他知晓沈平川与韩芯的交易内容的话……
原来如此,怪不得沈平川如今害怕沈之酩恢复记忆,恐怕他也发现了沈之酩察覺到他做的交易,所以才对沈之酩失忆这件事保持了平和漠然的态度。
操。
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现在才想明白。怪不得沈平川那老东西也不让他进科研院,就是害怕他察觉到这件事。
秦随在思维明晰的这一刻,识海内的疼痛都被他下意识忽视了。躯体在无意识地因疼痛发颤,面色惨白,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哈。”秦随从喉咙中溢出一声低笑。
这个单薄的、脆弱的笑容,在静谧的研究室内异常明显。
韩芯几乎是立刻抬眼看了过来:“我不是沈司令,没有那么好说话。秦随,你连续两次搅黄素素的联姻,如今在我这里,你是该吃点苦头。”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觉得沈平川那老东西好说话……”秦随的语气微微发颤,精神识海的灼痛疯狂蔓延,他努力开口嘲讽道:“你儿子自己没魅力,不讨人喜,有什么办法?沈之酩就是爱我爱的要死啊…哈哈,你们也真是有意思,每次到了这种场合…真就逮着老子一个人折腾…你等沈之酩过来,看到我这副样子,你觉得他会不会发怒?”
“‘发怒’?他为了你?”韩芯轻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道:“那也要看你配不配。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动怒,未免你也太高看自己,秦随。人不要总是陷在过去的回忆里,你高傲的性格从十多年前开始就不讨喜,白塔上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你的自负性格早就深恶痛绝。沈之酩是沈平川司令的独子,从小受到的教育板正端庄,你觉得你这样活在泥泞里的人,凭什么会被他眷顾?”
“凭我愿意。”一道冷冽且极具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边响起,紧接着充斥在屋内的,是强劲的S级哨兵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