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无限城如何翻江倒海,黄泉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扬起。
“原来如此……”
黄泉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看来,我又走错路了。这里不是梦境酒店,对吧?”
(……梦境酒店。)
鸣女茫然极了。
(这又是什么东西……)
鸣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泉完全不受无限城的桎梏,一次又一次的走向了她。
明明鸣女才是那个恶鬼……可是这一刻,鸣女却惊恐的认为对方才是那个恶鬼……
“你在哭泣。”
黄泉轻声说道,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深邃的悲悯。
鸣女手忙脚乱的抚摸住了自己的脸颊……
啊,她在哭泣。
她在颤抖。
……
他已经很长时间都不记得自己的上一次颤抖是什么时候了。
最开始的鸣女以演奏琵琶为生,丈夫嗜赌,将她唯一的演出和服变卖,生活及其的贫困。
她在愤怒中将自己的丈夫杀死了。
(这没有任何的问题。)
黄泉并不认为害人者为何不能人人害之。
但是杀了人之后的鸣女颤抖演奏,却弹出了前所未有的绝美音色。
从此,她就养成了演奏前杀人的扭曲习惯。
黄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被强加的生命,往往比死亡更加沉重。”
她的另一只手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剥夺了他人生命的人……”
在黄泉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
整个无限城,不,是整个异空间的时间,仿佛都被抽干了。
鸣女惊恐地发现,周围的色彩正在褪去。
木质的楼阁、红色的灯笼、深邃的黑暗……一切都变成了刺眼的黑与白。
唯有那个女人,还有她缓缓拔出的那把刀上,流淌着如同黄泉之水般、令人窒息的猩红。
【虚无】的命途,在这一刻降临。
“我曾踏足无数世界,见过诸多不幸。”
黄泉的声音在黑白的世界中回荡,仿佛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祝你,能在清醒的世界中。”
“找到自己来时的路。”
——拔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苍穹的剑气。
那一抹猩红的刀光,就像是轻轻擦去画板上的一块污渍般,悄无声息地划过了整个无限城。
“泪如雨落。”
“我为逝者哀哭……”
“此身……即是黄泉。”
当黄泉将刀刃缓缓收回鞘中的那一刻,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伴随着这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