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上一秒争吵的余温,带着些许未散的火药味。我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目光落在夜磷枭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疏离和一丝尚未平息的愠怒。他就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在顶灯柔和的光线里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有些落寞。
刚才我那句关于感受位的指责,像一根尖锐的刺,显然扎中了他。此刻他脸上没有了往日偶尔流露的霸道,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愧疚,那双总是含着三分魅惑七分深沉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彻夜未眠般疲惫。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别开脸,不想再看他这副模样。每次都是这样,犯错,道歉,用那双眼睛望着我,仿佛能将所有的过错都轻轻拂去。
哼,又来这套。我冷哼一声,声音里的冷淡如同冬日湖面的薄冰,清晰地传递出我的不满。我知道他想道歉,想求和,但心口那股因为被忽视而升起的委屈和愤怒,不是轻易就能消散的。
夜磷枭闻言,眸光明显暗了下去,像是被我的冷淡浇熄了些许光亮。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突然,他微微俯身,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握住了我的左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接着,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触感很轻,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我的四肢百骸。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次不一样。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紧紧盯着我,桃花眼中的红血丝愈明显,璃璃,我可以对天誓,从现在起,你的感受永远是第一位的。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认真,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能看到他眼中的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观察我的反应,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僵持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犹豫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黑色的盒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精致。
我本来想等你身体恢复后再给你的……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不确定。
我挑了挑眉,心里的戒备并未放下。礼物?他以前也不是没送过东西,名贵的珠宝饰,稀有的奇珍异品,琳琅满目。但那些东西,在我看来,更像是他掌控欲的某种体现,而非真正的心意。嘁,别以为拿点小礼物就又能万事大吉了。我语气不屑,试图掩饰内心那一丝微弱的波动。
夜磷枭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着丝绒盒子的指节瞬间泛白,甚至能看到皮肤下凸起的青筋。沈璃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刚刚鼓起的勇气险些溃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快得像是要挣脱束缚。他知道,她不信,她还在生气,这些都是应该的。
但这个礼物,和以往任何一个都不同。他缓缓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柔软的白色绒布,一枚冰透的翡翠无事牌静静躺在中央,绿得像是一汪春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而剔透的光泽。边缘处雕着的细碎藤蔓纹路,每一笔都精致细腻,那是他亲自盯着工匠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他托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却掩不住那份紧张:这不是小礼物。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那枚玉牌,璃璃,看背面。
什么?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手中的翡翠牌。那玉牌看起来确实质地极佳,水头充足,一看就价值不菲,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夜磷枭轻轻翻转玉牌,只见背面用极细的刻刀雕着一行小字,字体娟秀却有力:以我之名,护你余生。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八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我怔怔地看着那行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找师傅用了半年时间雕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生怕错过我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瑾昇出生时我不在,这是我欠你的。
半年?我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瑾昇出生到现在,确实差不多半年了。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在准备这个东西了?他竟然……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桃花眼里满是忐忑,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璃璃,我……能亲手给你戴上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的坚冰似乎开始出现一丝裂痕。那些不满和愤怒,在这枚刻着誓言的玉牌面前,似乎变得不那么尖锐了。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撅了撅嘴,算是一种默许。
夜磷枭显然立刻捕捉到了我态度的松动,眼中瞬间迸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星辰。他心中暗喜,动作轻柔地拿起那枚翡翠牌,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我的病床,走到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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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碰到我产后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口,他的动作显得格外谨慎,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我能感觉到他微微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我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那气息里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味道,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此刻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璃璃,可能会有点凉。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紧接着,我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颈侧,带着一丝颤抖,将那枚翡翠牌戴在了我的脖颈上。玉牌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顺着血液蔓延开,却奇异地没有让我觉得冷,反而像是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底。他为我系好红绳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坏。
系好后,他慢慢绕回我的面前,目光落在我的颈间,那枚翡翠牌衬得我的肌肤愈白皙,绿得惊心动魄。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贪婪,细细地描摹着我的面容,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很适合你,很漂亮。他由衷地赞叹道,语气里满是迷恋。
话音刚落,他突然再次单膝跪地,高大的身躯在我面前显得格外顺从。他的双手轻轻扶上我的床沿,仰起头望着我,那双桃花眼中褪去了所有的晦暗不明,只剩下满满的虔诚,像是在朝圣一般。
夜磷枭跪在地上,膝盖传来冰凉的触感,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沈璃的脸上,颈间那抹翠绿像是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眼底。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能感受到她呼吸的频率,这让他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她依旧不肯原谅,害怕她心中的芥蒂无法消除,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她。这种恐惧,远比无法得到她的原谅更让他煎熬。他宁愿承受百倍的痛苦,也不愿看到她对自己冷漠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蛋,有多自私,忽略了她的感受,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这枚玉牌,是他半年来的心血,更是他沉甸甸的承诺。每一个雕刻的日夜,他都在想着她,想着瑾昇,想着他们的未来。他只想用余生去弥补,去守护。
我看着单膝跪地的他,心中百感交集。颈间的翡翠牌冰凉依旧,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起伏,不断提醒着我那八个字的重量。
他这个样子,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暗火老大的半分狠戾和阴鸷,只剩下一个渴望得到原谅的男人的卑微。
璃璃,原谅我,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眼中的虔诚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颈间的玉牌,冰凉的触感让我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半年的心血,刻着誓言的玉牌,单膝跪地的恳求……这一切,都在冲击着我的心防。
可是,被忽视的委屈,生产时的痛苦,那些过往的伤痕,真的能因为这枚玉牌和他此刻的虔诚就烟消云散吗?我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与恐惧,心里犹豫不决。我会真的原谅他吗?这枚突然出现的玉牌,又会成为我们之间关系的转折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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