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皮肤能感受到真实的热浪,热浪在脸上滚过,带起一丝灼痛。
澈澈的头发被热风吹得向后飘起,蓁蓁用手挡在眼前,两个小妖精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周围的温度已经逼近让人无法忍受的极限,空气扭曲成了透明的波浪,池水变成了岩浆湖泊,岩浆在翻滚,在咆哮,在吞噬一切。
我下意识仰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云层彻底燃烧成了一只凤凰。
一只遮天蔽日的、无比耀眼的金色凤凰。它在火柱中展开了双翼,每一根羽毛都是跳跃的火焰,每一片羽翼都在疯狂燃烧。
它扇了一下翅膀,直冲九霄,场馆里立即刮起了飓风,滚烫的飓风裹挟着火星和灰烬砸在脸上,带着轻微的刺痛感。
我把两只小妖精护在了身后,火光照在她们瞳孔里,映出那只巨鸟的倒影,两个小笨蛋小嘴张开着,完全忘记了合拢。
如果说刚刚的国风舞蹈舞出了极致的灵动,那无尽的柔美令人心醉神迷,不禁产生欲上九天邀明月的缥缈之感。
那么此刻的火凤则是最最华丽的力量之美!
一种想把天地踩在脚下的豪情狠狠灌入了我的胸腔!
密集的鼓点响起,那声音像一把烧红了的长枪直接从耳朵捅进脑子,把所有杂念全部搅碎。
肉眼可见的环形热浪以凤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场中所有雾气。
四道脚踩滚烫熔岩的人影在火光中浮现而出。
“卧槽卧槽!是潮汐乐队!”前排一个还有些神志的哥们儿嘶吼了一声。
潮汐乐队,国内最顶级的摇滚乐队之一,我这个平时不怎么追乐队的都会唱他们好几首歌。
主唱站在最前方,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成了流动的熔银。
他仰起头,嘶哑的嗓音里裹着岩浆,如滚雷,如山崩,“舌尖舔舐太阳的光芒,将天空烧成我的主场——”
在他开口的瞬间,那只凤凰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啸。声浪与火焰重叠,道道火柱冲天而起,整个场馆被火焰铺满了。
鼓手正疯狂地砸下鼓槌,每一下都啮合着心脏跳动的轨迹。
火焰在鼓点中翻滚,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有一支正在火焰深处行进的大军,沉闷而有力,踏着心跳,一步一步逼近。
舞台上的岩浆湖面忽然拱起了一座凸起。
一座由岩浆凝成的阶梯在火焰中缓缓升起,每一级黑色岩石台阶的缝隙间流淌着赤红的熔岩,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像是要通往那片正在燃烧的天穹。
主唱一脚踏上台阶,脚下的岩浆溅开火花。
他的声音像是要燃烧在火焰里:“每寸光都嘶吼着信仰,每阵风都臣服于梦想,这狂歌多嘹亮,是王座在闪光——”
贝斯的低频像地壳碎裂时的震动,吉他的高频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琴弦的颤音如火雨砸在水面上激起的白雾,和弦撞进耳膜,连脑浆似乎都开始沸腾起来,脊椎像被接通了高压电流,不由自主挺直。
鼓点再度炸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裹着火焰,卷着热风,主唱仰天长啸:“听见骨骼迸出脆响,王冠之下蛰伏旧伤——”
轰!
像是回应他的歌声,遮天蔽日的巨鸟在即将冲入云霄时,忽地炸成千万片火羽,每一片羽毛都化成一个燃烧的音符,在天空中疯狂旋转。
“骄傲被彻底撕扯成绝唱,烈焰啊曾是唯一的家乡——”
凤凰死去了。
漫天的火羽开始坠落。
一片,两片,千万片。
火羽落进岩浆湖里,溅起点点火星。
天空中再没有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影,只剩下散落的灰烬和渐熄的余火。
热量正在消退,光芒正在黯淡,连脚下的岩浆都熄灭了,凝固成黑色大地,就像一切辉煌都有尽头,一切光芒都会燃尽。
灰烬在空中打着旋,缓缓飘落。无数人伸出了手,灰色的余烬落在他们掌心,碎成细小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主唱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沉到了骨髓深处:“如今在灰烬里独自冻僵,我是从天陨落的凤凰,坠向汪洋——”
如同心脏被攥住的窒息与死寂,台阶上的火焰变得微弱,像风中的残烛。灰烬在空中飘转,像一场灰色的雪。
澈澈攥着我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哥哥。。。。。。凤凰。。。。。。死了吗?”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良久。。。。。。
咚。
一声心跳,像是从我胸腔里传出来的。不对不对!
咚。
第二声。从前排一个哥们儿的胸口传了出来。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