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雅清疑道。
“这帮人大抵是疯了。”
江二娘摇了摇头,一脸冷笑。
“未必。”
在所有人都对此事不以为然的时候,楚天音却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在仔细思考。
她出身自江南楚家,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其先祖在显宗皇帝驾前立过血汗功劳,因此在四洲之地皆称显贵……说来,楚天音也算武家之女。
作为曾经在圣上驾前混过饭吃的,楚家自然对礼朝朝堂上的那些事有所了解,而楚天音的父亲,又是前朝兵部尚书的女婿,受外公熏陶,楚天音对朝堂政事颇有见地。
“我问你们,陛下如今已殡天,接任皇位者会是谁?”
“大概是大皇女吧……”
杜虿容回道。
“依照朝中百官所向,兵权所归……大皇女即位恐怕只差个陛下遗诏的名头。”
“对,那么,各位有想过此时此刻大皇女即位最大的阻碍是谁吗?”
短暂沉默后,江二娘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言寒礼!”
“正是。”
楚天音点了点头。
“嫡子尚在,礼法尚在,皇帝殡天,古来没有长女继承皇位的传统……因此大皇女如今最忌惮的,便是她这个弟弟。”
“而家族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杀了言寒礼,拿他的命,做给大皇女的投名状……”
柳雅清接下了话头。
“可这这刺杀皇嗣,乃是夷族大罪,钱家夫人是犯了什么癔症,会觉得这份投名状不会搭上她自己的性命?”
江二娘皱着眉,在她记忆里,钱家的夫人不是这么莽撞愚蠢之辈。
“只她一个,当然不敢。”
杜虿容抚摸着下巴,得出了结论。
“她是带着别人的意思,来找的咱们几个。”
“也就是说,背后有大人物的指示。”
杜虿容卷了卷鬓边的头。
“但分明都已经把刺杀吴王的事给写进去了,为何不愿让我们知道她背后到底是谁呢?”
“确实,如果仅仅以她的名义,我们怎么敢安心行事啊?”
江二娘也是摇头。
“所以这里头,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杜虿容看着她的眼睛。
“姐姐,你我,一个贼人,一个妖人,咱们两个素来黑白行当的活,都是不少接的——这钱家夫人明知道我二人在此,为何敢如此不顾忌自己的安危,把这等重要的事告知于我们?她和咱们以前可没什么往来啊。”
“确实。”
江二娘也点了点头。
碧云洞,黑帆岛,一个妖魔窟,一个海贼巢,在江湖之上,那是恶名昭著,信谁,钱家这样的世家大族都不会信这两个地方出来的人。
“……除非,她是有意为之。”
许久不曾说话的妙音,此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她就是希望我们知道,并且,还希望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妙音和江二娘对视一眼,江二娘在一瞬间就领会了她的意思。
“她是要借我们的影响力,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可问题是,这样把事情散播出去的意义是什么?让全天下都知道她要出钱杀三皇子?这对她而言是什么好事吗?”
柳雅清摇头。
“这事情我觉得还有蹊跷在里头啊。”
“总而言之,现在有这么一单危险的生意,客户底细不明,背后靠山也不明,最后的收益和风险也不清楚……这生意做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