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 > 第168章 余波激荡(第1页)

第168章 余波激荡(第1页)

野狐岭的烽烟尚未完全散尽,其引的剧烈震荡,已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在北境边关与千里之外的长安城,轰然炸响。

朔州城。

使团返回朔州的第二日,王铮便以六百里加急,将野狐岭遇袭详情、生擒贼冯奎及其部分同党的初步口供、以及从贼人身上搜出的内府马蹄金、桑皮纸残片等重要证物,连同他自己的奏报,一并密封,派最可靠的心腹亲兵,双马轮换,昼夜不停,直送长安。

与此同时,阿史那律也以突厥使团正使的名义,用汉、突厥两种文字,书写了一份言辞激烈但依据详实的正式抗议文书,并附上使团伤亡损失清单,以及他们自己记录的部分战场细节和证物描述(为避免直接接触证物,他们只做了客观描述和见证),同样以最快度往长安鸿胪寺,并抄送一份给突厥王庭。

朔州城内外,气氛骤然紧张。折冲府兵马全城戒严,出入严查。使团所驻驿馆被重兵保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王铮一面加紧审讯冯奎等人,深挖线索,一面严密监视所有可能与二皇子府有牵连的朔州本地官员及往来人员,防止消息泄露或有人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阿史那律兄弟则在驿馆中,一面安抚受惊的使团成员,救治伤员,一面焦急地等待长安的消息。阿史那云尤其挂念太医署的苏轻媛,不知京城得知此事后,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是否会牵连到她。

长安城。

王铮的加急奏报和阿史那律的抗议文书,几乎同时抵达。

消息先在兵部、鸿胪寺等相关部门引起轩然大波。袭击使团本就是天大的事,更遑论现场缴获了内府的金锭!这已不是简单的边患盗匪,而是赤裸裸的、意图破坏邦交、甚至可能牵扯到天家内部的惊天阴谋!

鸿胪寺卿吓得面无人色,他知道自己在此事中难逃失察之责,一边紧急上奏请罪,一边严令下属封锁消息,但如此大事,如何封得住?风声已然泄露。

紫宸殿内,陆淮之看着王铮的奏报和那些摆放在御案上的金锭、桑皮纸残片,脸色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酝酿着雷霆风暴前的可怕沉寂。他没有立刻怒,也没有召见任何大臣,只是让沈濯将证物仔细收好,并命他将二皇子陆峻即刻召入宫中。

二皇子府。

陆峻比皇宫更早一步得到了野狐岭失败的消息。阎冲安插在朔州的眼线拼死传回讯息:“一阵风”全军覆没,冯奎被生擒,证物已落入王铮之手!

犹如五雷轰顶,陆峻瞬间瘫坐在沉香阁的虎皮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失败了!不仅失败了,还留下了致命的把柄!内府的金锭,特有的桑皮纸……这些东西一旦被坐实与他有关,那就是勾结匪类、谋害使臣、破坏国策的重罪!即便他是皇子,也难逃严惩,甚至可能被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怎么办……怎么办……”陆峻心神大乱,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阴鸷与镇定。他看向同样面无人色的阎冲,“那些金锭……不是让你们用无印记的普通金银吗?!桑皮纸又是怎么回事?!”

阎冲噗通一声跪倒,冷汗涔涔:“殿下恕罪!那批金锭……是之前李辅国余党进献的‘孝敬’,小人查验时确实未见明显印记,许是熔铸时未能彻底消除内府特有的暗记……至于桑皮纸,可能是传递最终指令时,某次疏忽,用了带府中暗记的纸角……”

“废物!一群废物!”陆峻抓起手边的玉镇纸,狠狠砸向阎冲,玉屑四溅。阎冲不敢躲闪,额角被划破,血流如注。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陛下有旨,宣二皇子陆峻即刻入宫觐见!”

该来的,终于来了。陆峻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但随即,一丝狠厉与绝望交织的疯狂,又浮现出来。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跪在地上的阎冲低吼道:“起来!把血擦干净!记住,无论生什么,咬死了与我们无关!是冯奎那伙贼人嫁祸!那些证物,也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尤其是……”他眼神阴冷地看向阎冲,“那‘腐骨蚀心散’,绝不能承认与我们有关!那是冯奎自己的东西!明白吗?!”

“是……是!小人明白!”阎冲胡乱抹去脸上的血,颤声应道。

陆峻不再看他,挺直脊背,迈步向外走去。只是那背影,在初秋的阳光下,却透出一股虚张声势的僵硬与苍白。

太医署,集贤轩。

野狐岭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也炸响在看似平静的太医署。虽然具体细节尚未完全公开,但使团遇袭、王铮将军救护、擒获贼、缴获重要证物等核心信息,已通过官方渠道和周大人的关系,隐约传了进来。

苏轻媛得知阿史那云兄弟平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忧虑。袭击使团,并缴获了可能指向宫廷的证物……这背后的阴谋与斗争,该是何等凶险?谢瑾安身处旋涡中心,能否安然无恙?阿史那云他们,在接下来的朝堂博弈与调查中,又会面临怎样的压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无法安心研析,索性放下了手中的卷册,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秋风中开始微微泛黄的树叶。

陈景云默默地为她换上一杯热茶,低声道:“师父,谢将军既然早有布置,王铮将军又能擒获贼、取得证物,想必……形势仍在掌控之中。”

苏轻媛轻轻摇了摇头:“擒贼容易,审清难。揪出幕后真凶更难。尤其是……”她没有说下去,但陈景云明白她的意思——尤其是当幕后可能牵扯到天家皇子时。

“陛下圣明,定会秉公处置。”陈景云也只能如此宽慰。

“但愿如此。”苏轻媛喃喃道。她想起太子陆锦川那温和却清明的话语,想起皇帝陆淮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这场风暴,最终会以何种方式平息?又会将多少人卷入其中?

皇宫,某处偏殿。

陆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抬头。御座上的陆淮之,久久没有开口,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皇帝手中茶盏盖轻轻摩擦杯沿的细微声响,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在陆峻心头。

终于,陆淮之放下了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峻儿,野狐岭的事,你可知情?”

陆峻以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却极力维持着镇定:“父皇明鉴!儿臣……儿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定是那伙胆大包天的马贼,或是……或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那些证物,定是他们伪造或窃取的!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哦?”陆淮之语气听不出喜怒,“王铮奏报,匪冯奎已初步招认,受人指使,酬以重金,目标明确,便是要置突厥正使阿史那律于死地。其所用阴毒药物‘腐骨蚀心散’,亦非常人所能得。金锭内府印记,经少府监掌印太监辨认,确为去岁赐予你府中节赏的批次之一。桑皮纸残片上的印泥,也与你府中常用之印色相符。你府中侍卫统领阎冲,近月来与西市胡商康莫尔及永兴坊脚店暗桩‘蝮蛇’往来密切,而康莫尔已供认向‘黑石’(冯奎联络人代号)出售违禁药物器械,‘蝮蛇’及其两名下线(夜枭、土狼)已在永兴坊被擒,他们虽未直接招供,但其活动轨迹与资金流向,皆指向你府。”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陆峻心上。他没想到,父皇竟然在暗中掌握了如此多、如此详尽的证据!他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父皇!儿臣冤枉!定是有人买通了下人,伪造证据,构陷儿臣!阎冲……对!定是阎冲这狗奴才背主忘义,受人指使!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降罪!但刺杀使臣、破坏互市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儿臣万万不敢啊!”陆峻涕泪横流,连连叩,试图将罪责推到阎冲身上,做最后的挣扎。

陆淮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与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帝王的冷酷与决断。他不再看陆峻,而是对侍立一旁的高无庸道:“拟旨。”

高无庸连忙躬身备好笔墨。

“二皇子陆峻,御下不严,纵容属官与江湖匪类往来,致生事端,险酿边衅。着即日起,闭门思过于府中,非诏不得出。一应属官、护卫,由北镇抚司接管讯问。其名下所有产业、庄园,暂由内府代管。朔州一案,由三法司会同北镇抚司严查,务必水落石出,无论涉及何人,依律严惩不贷!”

这道旨意,虽然没有立刻剥夺陆峻的皇子封号,但“闭门思过”、“属官由北镇抚司讯问”、“产业代管”,几乎等同于软禁和初步清算。更重要的是,“无论涉及何人,依律严惩”这句话,等于给了三法司和北镇抚司尚方宝剑,也彻底断送了陆峻短时间内翻身的可能。

陆峻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淮之不再看他,挥了挥手。两名殿前侍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陆峻“搀扶”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陆淮之揉了揉眉心,对沈濯道:“告诉三法司和北镇抚司,查,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涉及天家体面,证据需确凿无疑,对外公布需有分寸。另外,”他顿了顿,“太子体弱,此事不必让他过于劳神。但最终结果,需让他知晓。”

“臣遵旨。”沈濯领命。

“还有,”陆淮之看向窗外,“突厥使团那边,让鸿胪寺好生安抚,赔偿损失,一应要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告诉阿史那律,朕必会给他,给突厥部众一个满意的交代。互市之议……待此案查清,再行推进。”

“是。”

一场震惊朝野的袭击使团大案,随着皇帝的这道旨意,进入了正式的司法审讯与责任追究阶段。二皇子陆峻的政治生涯,事实上已经终结。

喜欢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请大家收藏:dududu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