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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望京中诸君亦保重(第2页)

众人虽疑惑,但见她气度沉静,指挥若定,不由依言而行。苏轻媛亲自动手,先用剪刀小心剪去所有已病变腐烂的根须,又将病叶病花悉数剪除,只留下尚算健康的茎秆和少数完好的叶片。剪刀每一下都稳而准,毫不拖泥带水。接着,她将花根浸入微温的清水中,轻轻漂洗掉残留的腐土。

……

——不久后

“好了。”苏轻媛做完这一切,净了手,“盆土不可再浇透水,只在表面微喷清水保持湿润即可。移出暖阁,置于略有光亮、通风但无直吹寒风之处。三日内不可见强光,不可再挪动。夜间需稍见凉意,但不可受冻。能否活过来,就看这三日了。”

翡翠看得眼花缭乱,迟疑道:“这……这般简单?不需用些名贵药材?”

“治病救花,与治国齐家一样,贵在调理阴阳,顺应其性。药不对症,再名贵也是毒。”苏轻媛淡淡道,“胡郎中以为呢?”

胡郎中早已汗流浃背,连连拱手:“苏医正高见,在下……受教了。”

正说着,暖阁外传来环佩轻响,丽妃扶着宫女的手走了进来。她显然未曾安寝,只穿着家常的绛红绣金菊寝衣,外罩一件银狐披风,髻松散,面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而憔悴,全然不似白日赏菊会上那般明艳逼人。

“苏医正。”丽妃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先急切地投向那盆已修剪得光秃秃的“玄墨”,眉头紧蹙,“本宫的花……可还有救?”

苏轻媛从容见礼,将方才的诊断与处置之法又说了一遍,末了道:“臣已尽力。能否回春,需看这三日。若三日后茎秆未继续黑腐,且有新芽萌动之象,便算过了险关。此后精心养护,或可复壮,但今年怕是难再开花了。”

丽妃走到花前,看着那盆不复往日华美、只剩寥寥几茎的“玄墨”,眼中闪过痛惜、懊恼、不甘,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本宫……心太急了。”她低声道,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花说,“总想将它护得严严实实,给它最好的,却忘了它本不是娇养在暖房里的玩意儿。”她转过头,看向苏轻媛,目光复杂,“苏医正,今夜劳烦你了。无论成与不成,这份情,本宫记下了。”

“娘娘言重,此乃臣分内之事。”苏轻媛垂眸。

丽妃摆了摆手,对翡翠道:“按苏医正吩咐的做。另,取五十两银子,赏苏医正和陈医士。今夜当值的,也免了罚跪,都回去歇着吧。”

“谢娘娘恩典。”苏轻媛与陈景云行礼告退。

走出凝华殿时,雪籽已停,夜空如洗,竟露出半轮清冷的月亮,寒光洒在宫墙积雪上,一片素白。寒气扑面而来,苏轻媛却觉得肺腑为之一清。

“师父,您说那花能活吗?”陈景云低声问。

“尽人事,听天命。”苏轻媛望着远处太液池方向依稀可见的、覆着薄雪的光秃枝桠,“草木有灵,求生是其本能。若根髓未全坏,当有一线生机。”

“丽妃娘娘最后那话……倒不像她平日为人。”

苏轻媛默然片刻,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越是珍视之物,越是容易以己度之,反成桎梏。丽妃娘娘性子虽骄,但今夜,我见她看那花的眼神,是真心痛惜。或许,经此一事,她也能明白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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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太医署时,已是丑时三刻。值夜房的炭火将熄,陈景云忙添了新炭。苏轻媛却无睡意,在灯下将今夜所用之法与道理,细细写了下来,预备日后整理入太医署花草养护的杂录中。

窗外,月华如水,映着清正轩窗下那几盆菊花。野菊覆着薄雪,依旧挺立;“胭脂点雪”与“玉壶春”在月光下静静沉睡。万物寂然,唯有寒风偶尔穿过檐角,出低低的呜咽。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玄墨”果然活了下来。

三日后,陈景云奉命去凝华殿探看。那盆花已被移出暖阁,置于后殿一处半敞的廊下,通风且有散射光。盆土微润,茎秆虽依旧光秃,但剪口处已愈合,无继续黑腐之象,靠近根部的地方,竟隐约可见两个极小的、米粒般的绿点——是新芽。

翡翠喜不自胜,对陈景云千恩万谢,又硬塞给他一包宫制的点心。丽妃虽未亲自露面,却也让人传话,再次谢过苏医正。

此事在宫中并未掀起太大波澜。丽妃严令封口,只说是花匠调理得当,花株已无大碍。但有心人自然能从凝华殿上下态度的微妙变化中,窥见一二。苏轻媛对此并不在意,照常往来署中与各宫,诊脉开方,处理公务,仿佛那夜之事从未生。

只是偶尔,当她路过凝华殿附近,或是听到宫人议论丽妃近日似乎沉静了许多、不再如往日那般张扬时,会想起那夜丽妃看着“玄墨”时,眼中那抹真切的痛惜与恍然。

霜降这日,长安城迎来了今冬第一场真正的雪。

不是雪籽,而是纷纷扬扬、如絮如羽的雪花。从清晨开始,天空便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到了午时,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接着便是第二片、第三片……很快,天地间便被这无声飘洒的洁白所笼罩。

太液池的水面尚未结冰,雪花落在深墨绿色的水面上,瞬间消融,不留痕迹。岸边的杨柳槐树,光秃的枝桠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雪,如同开满了梨花。宫殿的琉璃瓦、飞檐翘角、汉白玉栏杆,都披上了素装,整座皇城在雪中显得格外静谧、庄严,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洁净感。

太医署院内,周大人露台上的菊花早已移入室内。清正轩窗下的野菊和那两盆名品,却依旧留在原处。雪花落在花瓣上,洁白衬着洁白,胭脂红点染雪色,淡绿如玉蒙纱,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苏轻媛没有让人将它们搬进来,只是吩咐陈景云每日扫去花瓣上过厚的积雪,以免压折花枝。

“菊能耐霜,亦当能经雪。”她说,“且让它们看看这初雪吧。”

午后雪势稍歇,苏轻媛正在轩内翻阅女医馆送来的一批见习医女的考核评语,陈景云忽然快步进来,手中拿着一封盖有火漆印的信函,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一丝压抑的激动。

“师父,”他将信函双手呈上,声音压得极低,“北境八百里加急,经兵部转太医署的密函。”

苏轻媛心头一跳。北境?她放下笔,接过信函。火漆是兵部专用的玄色,印纹却并非兵部官印,而是一个简单的、她曾见过的鹰隼标记——那是北境军中的密信标识。她用小刀小心拆开,抽出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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