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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家中梅花甚好待你归来共赏(第3页)

苏夫人端着一盏刚沏的茶,推门进来,见他立在窗前,也不多问,只将茶放在案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封淡青色的信笺,轻轻压在茶盏旁。

“傍晚门房送来的,”苏夫人低声道,“朔州的驿马,赶在上元节前到的。许是轻媛的信。”

苏慕转过身,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他一眼便认出,是女儿的手笔。清隽、内敛、收锋处略见克制,却又有一种柔韧的力度。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不长。问候父母上元安康,说朔州的月亮也很亮,说传习所的学员们第一次尝试自己进山采药——虽然只采到些最寻常的防风、柴胡,还差点迷了路,但每个人都很兴奋。

说那位曾患惊悸的少年兵,如今已能帮忙给新入营的伤兵端水送饭,虽然话依旧很少,但脸上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说靖北侯派来的护卫雷校尉是个沉默寡言但极可靠的人,有他在,她每次进山都很安心。

末了,她写道:

“儿在边地,一切安好,唯念父母身体康健,勿以儿为念。今岁元宵,儿于朔州驿馆,遥祝长安灯火,父母安康。附小物一件,聊慰思念。”

信笺内,夹着一朵小小的、压平的干花。

花瓣是极浅的淡紫色,边缘已有些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细密的纹理。花型极小,不过指甲盖大,五瓣,花心一点浅黄。苏慕认得,这是阴山一带特有的“雪地丁香”,极耐寒,每年初雪前后开花,花期极短,却香气清冽,采下后压平,可长久不褪色。

他将那朵干花轻轻拈起,对着灯光细细端详。花瓣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纹理清晰,仿佛还残留着那遥远的、冰雪覆盖的山野的气息。

苏夫人也凑近了看,轻声道:“这孩子,小时候就不爱说软话。想家了,也鲜少时肯直说,如今便寄朵花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却还是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纤薄的花瓣。

苏慕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朵花小心地放入信封,又将信封贴身收起。

窗外,长安城的灯火依旧璀璨,笙歌依旧悠扬。远处,不知是谁家的孩童放了一盏孔明灯,橙红色的光点缓缓升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渐渐融入了那弯清冷的月色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还在世时,曾在这株老槐树下教轻媛认字。那时她不过五六岁,扎着双丫髻,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跟着父亲念: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父亲笑着纠正她:“是‘游子身上衣’,不是‘游子身穿衣’。”

她眨眨眼睛,认真地重念一遍,念对了,便自己拍起小手。

那一年,她还不懂“游子”是什么意思,不懂为何“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如今她便是那个“游子”,远在千里之外的风雪中,以她自己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回报着这片她生长、她守护、她深爱的土地。

苏慕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胸口的信封按了按。

“夫人,”他说,“明日让人去库房寻一寻,把那套《证类本草》找出来。轻媛上次信里说,边地缺药材图谱,想自己画一本简易的。咱们帮不上别的忙,书总还能寄几本。”

苏夫人点点头:“我记得那套书是老太爷的旧藏,阁老当年还用朱笔批注过。轻媛小时候最爱翻那几本,老太爷就由着她,还在扉页给她写过几句话。”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声音却温柔:“她呀,从小就是这样的孩子。”

夜渐深,长安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笙歌渐渐沉寂。

苏府的书房内,灯烛依旧亮着。

苏慕坐在案前,铺开纸,研好墨,提笔,给女儿写回信。

他没有写太多话。他只是告诉她,长安的梅花开了,今年开得特别早;告诉她,母亲给她做的新冬衣已经缝好,用的是最厚实的布料,领口还特意加了一圈她喜欢的兔毛;告诉她,祖父那套《证类本草》已找出来,明日便托驿使寄往朔州;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郑重。

末了,他搁下笔,望着窗外那弯淡淡的、清冷的月亮,又在信末加了一句:

“朔州天寒,加衣珍重。家中梅花甚好,待你归来共赏。”

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以火漆封缄。

灯下,那朵雪地丁香静静地压在信笺旁,淡紫的花瓣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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