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会那么说。
她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可她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做的不是事,是局。
午时三刻,苏府。
苏轻媛正在书房里整理《阴山药草图说》的初稿。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低着头,一笔一划地校订着那些文字,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翻翻别的书对照一下。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心力。
门忽然被推开。
她抬起头,见是母亲。苏夫人脸色有些白,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
“娘?”苏轻媛站起身,“怎么了?”
苏夫人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那只手微微颤抖着。
“轻媛,”她哽咽道,“你爹他……他在朝上,为了你,跟人吵起来了。”
苏轻媛心中一凛:“怎么回事?”
苏夫人将今日朝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她说得很乱,有些地方颠三倒四,可苏轻媛听懂了。
父亲在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那些提她名字的人,是不是另有所图。
这是在为她出头,也是在为她得罪人。
苏轻媛听完,久久无言。
她望着窗外那片明媚的阳光,望着那丛初绽的野菊,望着那些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的花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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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激,有心疼,也有沉甸甸的愧疚。
父亲为了她,不惜得罪齐王,不惜得罪满朝文武。
而她呢?
她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官,只会看病救人,只会编书写字,只会做那些分内之事。
她保护不了父亲。
“轻媛,”苏夫人握着她的手,泪水涟涟,“你爹他……他不会有事吧?”
苏轻媛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而颤抖。她轻声道:
“娘,您别担心。父亲不会有事的。”
苏夫人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你怎么知道?”
苏轻媛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太后在。因为太子在。因为周大人在。因为那些真正做事的人,都在。”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苏夫人看着她,看着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心中忽然安定了一些。
“轻媛,”她轻声道,“你真的长大了。”
苏轻媛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明媚的阳光,望着那丛初绽的野菊,望着那些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的花朵。
她的心中,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不能永远做那个只会做事的人。
她要做那个能保护家人的人。
同一时刻,城东齐王府。
齐王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穿着寻常的青布袍子,面容普通,扔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颤抖,泄露出一丝紧张。
齐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翻着手中的书。那书是《韩非子》,正好翻到《八奸》一篇。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仿佛在品味什么。
书房里很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很快又归于沉寂。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如同无声的脚步。
良久,齐王才合上书,放在案上。
“说吧。”他道,声音温和。
那黑衣人道:“王爷,今日朝上的事,已经传遍了。苏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陈大人是不是另有所图。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敲打咱们。”
齐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咱们……还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