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苏慕忽然道,“你说,齐王还会再出手吗?”
周大人沉默良久,缓缓道:
“会。”
苏慕苦笑:“我也觉得会。”
周大人看着他,目光郑重:
“苏大人,你要做好准备。齐王这一次栽了,下一次,只会更狠。”
苏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蓝天,心中默默道:
轻媛,你一定要好好的。
为父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着你。
申时三刻,清正轩。
苏轻媛独自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本《阴山药草图说》的初稿。可她没有看进去,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今日朝上的事,她已经听说了。
七人同奏,弹劾她“结交边将,图谋不轨”。
父亲在朝上,跪着为她说话。
太子为她驳斥那些诬陷。
太后和宋国公,在背后为她撑腰。
她听着那些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窗外,夕阳西斜。那金色的余晖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书案上,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可那暖意,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那丛野菊开得更盛了。又多了几朵绽放的花,淡黄色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金。那些花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热闹而欢喜,仿佛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
她望着那些花,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情景。
那时她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地想做点事,做点有用的事。
十年后,她做的事,救了无数人,帮了无数人,也得罪了无数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
“苏医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头,见是秦婉容。她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盏茶,眼眶微红。
苏轻媛接过茶,轻声道:“婉容,怎么了?”
秦婉容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大人,奴婢听说了今日朝上的事。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您做了那么多好事,救了那么多人,他们却要这样对您……”
苏轻媛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哭。我没事。”
秦婉容擦着眼泪,哽咽道:
“大人,您不生气吗?不委屈吗?”
苏轻媛沉默片刻,望着窗外那丛野菊,缓缓道:
“生气有什么用?委屈有什么用?我只知道,我做的事,是对的。我救的人,是真的。我教的那些学生,是真的学会了。我编的那本书,是真的能救人。这些,谁也抹不掉。”
她回过头,看着秦婉容,目光沉静而坚定:
“只要这些是真的,就够了。”
秦婉容看着她,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张清瘦却坚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眼泪,有些多余了。
“大人,”她轻声道,“您真了不起。”
苏轻媛摇了摇头: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
做了我应做之事。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将整座太医署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那丛野菊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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