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齐王不会收手。哀家了解他,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弄到手。弄不到手,就毁掉。他既然动不了周延,下一步,就该动你了。”
苏轻媛抬起头,看着太后,目光坦然:
“臣明白。”
太后看着她,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怕?”
苏轻媛摇了摇头:
“臣不怕。”
太后微微眯起眼:“哦?”
苏轻媛道:“臣在边地半年,见过太多生死。那些在风雪里巡逻的将士,那些因缺医少药而丧命的百姓,那些明明能救活却因为来不及救治而死去的人……臣见过他们的眼睛。他们在死前看着臣,眼里有期盼,有不舍,也有恐惧。可他们从来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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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因为他们知道,怕没有用。怕,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别人。所以臣也不怕。怕,救不了臣,也救不了那些等着臣做事的人。”
太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殿内又陷入了那种令人心惊的寂静。只有殿外廊下的风,偶尔吹动帘幔,出轻微的窸窣声。
良久,太后才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分量:
“好孩子。哀家没看错你。”
她抬起手,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那玉镯通体碧绿,水头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哀家年轻时戴的。跟了哀家五十年。今日赐给你。”
苏轻媛一怔,连忙跪下:“太后,这太贵重了,臣不敢受。”
太后摆了摆手:
“给你,你就拿着。不是赏你的功劳,是给你壮胆的。戴着它,让那些人看看,你是哀家的人。”
苏轻媛接过玉镯,只觉得入手温润,沉甸甸的。她抬起头,看着太后,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却终究没有流下来。
“臣,谢太后隆恩。”
太后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去吧。好好做事。有什么难处,随时来见哀家。”
苏轻媛起身,深深一揖,退出殿外。
走出慈宁宫,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她把那只玉镯戴在腕上,碧绿的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望着远处那片湛蓝的天空,心中默默道:
齐王,你来吧。
我不怕。
午时三刻,城东齐王府。
齐王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三个人。一个是钱甫,一个是陈文华,还有一个,是昨日柳林里那个灰袍人。
齐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翻着手中的书。那书是《战国策》,正好翻到《秦策》一篇。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仿佛在品味什么。
书房里很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很快又归于沉寂。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像是无声的脚步。
良久,齐王才合上书,放在案上。
“说吧。”他道,声音温和。
那灰袍人上前一步,低声道:
“王爷,周延拒了。他让臣转告您——‘让他放马过来’。”
齐王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钱甫忍不住道:“王爷,周延这个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干脆把那些信递上去,让御史台弹劾苏轻媛,看她怎么收场!”
齐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钱甫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