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福双手呈上一封信,信封上正是儿子那熟悉的字迹——端正中带着几分飘逸,是他在外游学多年练出来的手笔。
苏慕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握着那信封,感受着那薄薄的信纸里传来的、千里之外的消息。
如清,他的长子,轻媛的哥哥,今年二十五岁。
他离家已经五年了。
五年前,他二十岁,正是科举入仕的最好年纪。
可他却跪在父亲面前,说要外出游学,遍访名师,增长见闻。
他说,科举取士,不过是一条路。他想走另一条路,一条更远、更难的路。
苏慕当时沉默了很久。
长子要走,幼女要学医,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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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他还是点了头。
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孩子,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他拦不住,也不该拦。
这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里,如清只偶尔寄信回来。有时从江南,有时从蜀中,有时从更远的地方。
信里说的,多是沿途见闻、求学心得,从不提自己的辛苦,也从不问家里的事。
可每次信到,苏慕都要看很多遍,从那些平淡的文字里,猜测儿子的境况。
他拆开信,展开信纸。
信不长,只有一页,字迹工整而舒展:
“父亲大人膝下:儿在江南一切安好,勿念。去岁冬,儿于金陵结识几位饱学之士,相谈甚欢,遂留至今。今春随友人游历苏杭,见山水清嘉,人文荟萃,眼界为之一开。儿拟秋日返京,一则拜见父母,二则……”
苏慕看到这里,手微微一颤。
二则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
“二则,儿在京中尚有故交,多年未见,甚为挂念。太子殿下曾与儿有同窗之谊,儿离京时,殿下曾言‘他日归来,当把酒叙旧’。今儿游学有成,当归而践约。”
苏慕看完,久久无言。
如清与太子,曾是同窗。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太子还只是皇子,与如清同在国子监读书。两人年岁相仿,志趣相投,常在一起谈诗论文,品评古今。后来太子入主东宫,如清外出游学,便再没见过。
可他一直记得。
太子也一直记得。
如今,他要回来了。
苏慕将那封信折好,收入怀中。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明媚的阳光,心里忽然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希望。
如清回来,轻媛就有了帮手。
太子那边,也多了一个可信之人。
也许,这一切,正是时候。
“爹。”
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
苏慕转过身,见苏轻媛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盏茶。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简单地挽着,面容平静,眼神清澈。
“轻媛,”他道,“你哥来信了。”
苏轻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哥哥?他说什么?”
苏慕将那封信递给她。
苏轻媛接过,展开细看。看到最后,她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哥哥要回来了。”她轻声道。
苏慕点了点头:“秋日。快了。”
苏轻媛将那封信折好,递还给父亲。她走到窗前,也望向窗外那片明媚的阳光。
“爹,”她道,“哥哥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