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媛的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她忍了很久,从知道他要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忍。她告诉自己,不能哭,要让哥哥看见自己最坚强的一面。
可当这两个字入耳,那些忍了五年的东西,忽然就忍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滑过脸颊,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苏如清看着她哭,没有劝,没有哄。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傻丫头,”他轻声道,“哭什么?哥哥回来了。”
苏轻媛拼命点头,却哭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委屈,也许是欢喜,也许是这五年积攒的太多东西,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苏如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她哭。
夕阳渐渐西沉,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槐花的香气在晚风中飘散,混着官道上的烟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离别的味道。
可此刻,不是离别。
是重逢。
戌时三刻,苏府。
接风宴早已散去。苏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哭了半日,苏慕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那些如清小时候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炖鸡、桂花糕——摆了满满一桌,他每样都尝了,说“还是家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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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兄妹俩坐在后院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盏杯。
夜已经很深了。暑气终于退去,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树下的兰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晚开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飘散在夜色中。
月亮很好。是那种清亮亮的、水银似的月光,从天上倾泻下来,将整座庭院照得通透。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像一幅水墨画。
苏轻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哥,”她道,“你这五年,都去了哪些地方?”
苏如清望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清澈的眼睛,轻轻笑了。
“很多地方。”他道,“江南、蜀中、两广、湖广……每到一个地方,就待上几个月,拜访当地的名士,看看那里的山水,尝尝那里的吃食。”
苏轻媛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好玩吗?”
苏如清想了想,道:
“好玩。也不好玩。”
苏轻媛看着他。
他继续道:“好玩的是,能见到很多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事,不一样的活法。不好玩的是……”
他顿了顿,轻声道:
“想家。”
苏轻媛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如清看着她,看着这个五年未见的妹妹,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那张清瘦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轻媛,”他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苏轻媛抬起头,看着他。
苏如清道:“你在边地做的事,救过的人,编的那本书……我都知道。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
苏轻媛摇了摇头:“哥,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苏如清看着她,目光深邃:
“该做的事,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可你知道吗,你做的事,让有些人睡不着觉。”
苏轻媛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