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臣搜集的证据。苏如清与这些人的往来书信、会面记录、以及他在各处留下的诗文。字字句句,都可查证。”
内侍接过,转呈御前。
皇帝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可翻看的度越来越慢,到后来,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在看。
殿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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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死寂如此深,如此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又一人出列。是陈文华。
他走到殿中央,与钱甫并肩而立,朗声道:
“陛下,臣附议。臣亦有本奏。”
他也呈上一份奏章。
紧接着,第三人出列,第四人出列,第五人出列……
一连七人,鱼贯而出,在丹陛之下站成一排。他们手中都捧着奏章,齐刷刷地呈上。
七人同奏,声势浩大。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弹劾,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攻。
而这场围攻的目标,不只是苏如清。
是苏家,是太子,是那些站在太子身后的人。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七个人,看着那些奏章。
阳光从殿顶的藻井透入,被层层斗拱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
“七人同奏,倒是热闹。”
他的目光扫过那七个人,最后落在钱甫身上。
“钱卿,你方才说,苏如清结交匪类。可有实证?”
钱甫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陛下,这是苏如清写给顾清远的信。信中写道——‘天下之事,非一二人在朝堂上能定。我等虽在野,亦当为天下计。’”
他念完,抬起头,目光灼灼:
“陛下,这‘为天下计’四字,是什么意思?一个在野的书生,要为天下计,他要计什么?”
殿中又是一阵哗然。
皇帝接过那封信,展开细看。信确实是苏如清的笔迹,那字迹端正中带着几分飘逸,与苏慕案头那些家书上的字如出一辙。
信的内容也很寻常,不过是些读书心得、山水见闻。可那“为天下计”四个字,单独拎出来,确实有些刺眼。
皇帝看了一会儿,将信放在案上。
他看向陈文华:
“陈卿,你又有何说?”
陈文华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
“陛下,这是苏如清在蜀中写的一诗。诗中写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他念完,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陛下,‘侧身西望’,望的是哪里?是京城,是朝廷,是陛下。他为何要‘长咨嗟’?是对朝廷不满,还是对陛下不满?”
殿中更静了。
皇帝接过那本册子,翻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七个人,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