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刚好不烫手,才端过来递给她。
姜云斓被院子里几双眼睛盯着。
她脸颊热,耳根烫,瞪了他一眼。
“不是小题大做,年纪大了手指头一遇冷就僵,关节胀,指尖麻,疼起来能咬牙。”
霍瑾昱压低声音叮嘱,语气认真。
可她身上那件衣服,根本藏不住啊。
谁路过都要多瞧两眼,有那胆子大的女同志,还想伸手摸一摸,硬是先去打了肥皂洗手,搓三遍,冲干净,才敢踮脚凑近。
“哎哟,这布料咋这么特别?摸着不像棉也不像绒?”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弹棉花、做棉袄。
手头宽裕点的,男女老少都抢着订军大衣。
草绿款最多,也有天蓝的,亮眼又耐脏,街口裁缝铺天天排队。
可姜云斓身上这件是纯白羽绒服,面料泛着水光。
拿水一泼就滚成水珠往下掉,跟平时穿的布料完全是俩世界。
刘春华每回见着,都觉得陌生得很。
还有个胆大的军属媳妇凑上来问。
“姐,这衣服哪儿买的呀?我家闺女办喜事,穿上肯定气派!”
旁边人马上接话。
“对对对,平日舍不得,结婚那天总得整一件体面的!”
另一个人跟着点头。
“再不济,也得让亲家知道咱不是寒酸人家。”
姜云斓笑着答。
“长款的,里头绒填得实,一百多克。短款轻快些,七八十克,价格便宜点。”
她说话时顺手翻开柜台旁的价签本。
这得是我男人干仨月才能挣回来的!
还偏偏是白色的,沾点灰就得洗,干不了半点粗活。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姜厂长确实不用操心干活。
管着几十号人呢,大伙儿奖金、领粮票、分福利,全靠她张罗。
听说连扫地的大姐,年终都了米、面、油,外加俩月工资呢。
现在日子是比前些年强,可真掏出一个月工资买件衣服?
十家里头九家得捂紧口袋摇头。
剩下那一家,八成是刚提了干。
或是有亲戚在外地做生意,手里攥着点外汇券。
暖和怕啥?
多塞两斤新棉花,裹成圆滚滚的熊崽子,照样热乎!
那女兵瞅着眼巴巴直盯橱窗的女儿,压低声音说。
“听话啊,咱不瞅它啦。那衣服太金贵,真买回来怕得供起来!等哪天咱家宽裕了,买它只用半个月工资,妈立马给你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