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盖子,热气扑上来,裹着面糊炸过的焦香和香椿特有的清鲜味。
霍瑾昱笑着点头。
“你端出来的,我闭着眼都爱吃。”
姜云斓扬起嘴角,挽住他胳膊。
刚想笑,突然想到王婷婷,赶紧压低嗓门。
“那俩人……该不会把霍远嵘按在地上捶吧?”
结果呢。
还真就和和气气了。
因为姜云斓收到了满月酒请帖。
“真要去?”
姜云斓随口一问。
“让阿言代送三块钱的礼就行,人咱就不露面了,心意到了就成。”
霍瑾昱说。
姜云斓琢磨了几秒,懒得端着。
“行吧,给五块,咱人绝对不去。”
话音刚落,门口就晃进来一个佝偻身影。
霍江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瑾昱媳妇儿……”
姜云斓笑了一下。
“爸,快进来坐!我给您沏杯热茶。”
霍江偷偷瞄她脸色,见她嘴角带着笑,这才试探着挪进院子。
“我是想着,怎么也是一家人,亲自登门请一请。闹得太僵,外人看着也不像样。要是过去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看在我这张老脸上,给个台阶下,翻篇儿吧。”
霍瑾昱没吱声。
霍江赶紧转头望向姜云斓依旧笑着,语气软软的。
“真不是我们摆谱,实在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
霍江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极低。
“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血脉连着呢。你哪怕进门喝口水,站两分钟转身就走,外面人也好说话。街坊问起,我也能应一句人来过了,不至于被戳着脊梁骨说霍家连最后这点情分都断干净了。”
姜云斓静静看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疼吗?”
“疼。”
霍江点头。
“当年的霍瑾昱,才多大点儿?被人踩在泥里,连喊都不敢大声喊,那才是真疼。他蹲在灶台边啃冷馒头,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口,鞋底磨穿了还舍不得换,别人朝他吐一口唾沫,他连擦都不敢当面擦。”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现在?求也没用。三块钱,是我最后的退步。”
霍江站着不动。
“唉……算了,我老了,嘴笨,说不动你们了。”
姜云斓轻轻一笑。
“行啦,年轻时装糊涂,老了还装,就没劲了。”
“我先撤了啊,你们接着忙!”
姜云斓斜睨他背影一眼,转头瞅了瞅边儿上闷不吭声的霍瑾昱,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霍瑾昱二话不说,伸手把钉耙接过去,弯腰开干。
“你歇着,这活儿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