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人打小就熟。
两家门对门,中间隔一道矮砖墙。
姜怀仁铅笔断了,汤红棉立刻掰半截给他。
大人们闲聊时随口一句。
“哎哟,咱俩孩子多配啊,干脆定个娃娃亲算了!”
说的人早忘了,听的人却把这话种进了心里。
姜母一听立马炸了锅。
可姜怀仁死活不松口。
最后老太太只好点头答应。
汤红棉一听说这消息,脑袋嗡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她正站在灶台前揉面,手里的面团啪地掉在地上。
她愣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丝才觉疼。
打她记事起,就拿自己当姜家儿媳妇使唤了。
结果倒好,半路杀出个外人,直接坐上了主位。
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好在这些年她把姜母哄得服服帖帖,每次丁玉珍刚开口,姜母就先皱眉打断。
而丁玉珍又爱端着架子,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一板一眼。
更叫她心里偷着乐的是,丁玉珍生了个闺女。
这下可算抓到把柄了。
她当天晚饭就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姜母碗里,压低声音说。
“妈,咱老姜家三代单传,这事儿您可得上心。”
她早摸透了姜怀仁的软肋。
真遇着家里撕扯,只会闷头抽烟、装聋作哑,烟灰积了半寸也不弹,人坐在堂屋角落,眼盯着地面,谁喊都不应。
果然,没过多久,姜怀仁就签了离婚协议。
钢笔尖划破纸背,墨点洇开像一小片乌云。
再然后,风风光光迎她过门。
孩子生了,户口本换了,红本本揣进兜里,样样都在她预料之中。
唯独漏了一步。
丁玉珍离了婚,转头就没了影儿。
但这还没让她太揪心。
真正把她心窝子捅穿的,是婚后这么多年。
姜怀仁总爱关着书房门,盯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呆。
二十年啊!
她陪他买菜做饭、伺候老娘、带大孩子,结果他在意的还是那个只在一起三年的女人!
汤红棉鼻子一酸,眼眶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