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过她,为啥非离婚?图啥?把自己逼成这样?你猜她咋答的?”
姜怀仁嘴上说着不想听,身子却僵住了,呼吸也压低了。
“她说,她不想一辈子窝在家里头,跟老公掰扯,跟婆婆较劲,为一口饭、一句话争得面红耳赤。她宁可累点、苦点,也要昂着头走路,让所有人看看。女人干活不输人,脑子不输人,脊梁骨更不弯!”
后来的事实也真这么写的。
她不止不输,简直甩开了大半男人一大截!
毕竟男人谁见过一边哄娃睡觉、一边推公式?
一边拔草锄地、一边改实验数据?
就为了活得敞亮一点,说话有底气一点,抬眼望天时不需低半分头。
姜怀仁听完,嗓子眼堵得慌。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出张任刚才说的画面。
“你到底站谁那边?”
姜怀仁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慢慢散没了。
只剩下一团沉甸甸的难受,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原来她背着他,早就咬着牙熬过那么多难日子。
而这些苦,有一半还是他自己亲手递过去的刀。
最让他心凉透底的是,哪怕日子再难,她也没想过回头找他。
这说明啥?
说明这段婚姻,在她眼里,早就臭得捂不住了。
怪不得姜云斓根本不认他这个爹。
人家话真没说错。
最饿肚子、最没人搭理那会儿,娘俩硬是挺过来了。
现在日子亮堂了,他倒晃悠着凑上来,脸皮再厚也该有点数啊!
另一边。
姜家屋里,汤红棉正一趟趟把闺女的东西往阳台上搬。
姜雯雯跟在后头直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她一边追一边喊,声音尖得颤。
“妈!你疯啦?让我睡阳台?今晚就要把我冻成冰棍儿是不是?”
汤红棉眼圈还泛着潮气,看着闺女又跳又哭,心里揪得生疼。
可疼也没用,她只能软声哄。
“雯雯乖,今儿先跟你弟弟挤一晚,明儿妈就请师傅来砌墙,给你弄个带窗帘的小窝。”
可姜雯雯早不是三岁小孩了,初中生一个,哪会信这套?
一边抢自己书包和小熊抱枕,一边扯开嗓子嚎。
“我不要什么小窝!我就要我自己的屋!你不能这样对我!呜哇。”
客厅里,谭秋梅等半天不见儿子人影,又听见阳台那边闹腾不停。
“不想住就滚蛋!老娘巴不得省下一口饭钱!养条狗还摇尾巴呢,养你白吃白喝还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