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姬渊一直忙着西北大旱的事,除了一日三餐,几乎不怎么踏进栖鸾殿。
朝堂的动静,楚昭也有所耳闻,镇北将军多年没回过晟京城,景和帝有意将他召回来,朝中为此时闹得很凶。
这日,姬渊用完早膳后就直接从栖鸾殿离开了。
临近午时,他没来,倒是影一先到了。影一见了楚昭,跪地握拳行礼:
“见过太子妃娘娘。”
楚昭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他:“起身吧,可是殿下有什么事?”
影一恭敬地回道:“娘娘,殿下说中午不来这边用膳了,让您不必等他。”
楚昭闻言内心毫无波澜,只命小厨房将还没炒出来的几道菜撤了下去,又让春桃拿了一个食盒盛了点菜品,让影一给姬渊带过去。
影一小心翼翼地从春桃手中接过食盒,垂首恭声道:“属下就先告退,殿下还等着回去复命。”
“去吧,劝殿下先把饭吃了。”
“是”
今日楚昭自己一人用午膳,此时后院种的蔬菜也成熟了不少,加上炝炒时蔬,桌案上一共摆了四样小菜。
都是从前她在南楚爱吃的口味,可她只动了几下筷子,就命人撤下去了。
春桃在一旁皱起了眉头,担忧地问道:“主子今日怎么吃得这么少,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楚昭垂眼看着小宫女们顷刻间就把桌案上收拾干净了,她悠悠开口道:“我没事,只是今日稍有些倦怠。”
午后的日头没有那么刺眼,照得东宫上下暖洋洋的。
楚昭在软榻上看了会儿书,便倚在软枕上小憩,殿内的梨香漫在空气里,与从窗户透进来的日光混在一起,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再睁眼时,日光已然换了个方向,身侧伺候的人也换成了夏荷,此时正在换香炉里的灰。
见她要起身,忙快步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腕,轻声道:“主子醒了,现在是申时三刻了,可要喝点水润润喉?”
楚昭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夏荷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轻轻放下了握着的手,起身从桌案上拿起早已晾好的茶水递给了她。
夏荷是楚皇后最早一批亲自派去伺候楚昭的丫鬟,原先她只是芷兰院的一个小宫女,后来芷兰院里出了鬼清理了一批人,她才被分到了楚昭身边。
后来春桃、秋棠也陆陆续续成了楚昭的贴身侍女,楚昭还特意给三人赐了新名字。
至于冬柏,则是楚昭几年后从宫外带回来的。主子亲自带回来的人,她们没资格过问,只尽心做好自己的事便罢了。
索性冬柏性子虽冷,却也是个好相处的。往后几年里,芷兰院再也没出什么事,她们四个便一直安稳地侍奉在楚昭身侧。
夏荷常暗自想着:自己既没有跟秋棠一样能绣出无数花样的好手艺,没有冬柏那样的好身手能保护主子,更不像春桃那样能说一些讨巧的话逗主子开心。
幸好主子不嫌弃她,她能做的,不过是时刻关注着楚昭的需求,做好那些不起眼的小事。
她双手接过楚昭递过来的茶盏,又贴心地将丝帕放到了她的手心,问道:
“主子今日可还要去后院?您前几日看的那几个不熟的甜瓜,已经长熟可以吃了。”
楚昭的眸色瞬间亮了起来,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郁霎时间一扫而空:“去,你去盛水收拾一下。”
待两人刚到后院时,只见田管事站在小园子旁,院子里头还有两个丫鬟正踮着脚拢着架子上的藤曼。
见楚昭出来,田管事弓着腰行礼:“见过太子妃娘娘。”两个丫鬟闻言也停了下来,福身问安。
楚昭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小园子。
田管事看着,在一旁忙喊道:“娘娘,园子里头都是又脏又黏的湿土,您别进去了,当心脏了您的鞋。”
说着他就要上手去拽楚昭的衣袖,夏荷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按住了他刚要伸出去的手,语气沉稳:
“田管事不必惊慌,娘娘做事自有分寸。”
他自知刚才莽撞,收回的手悻悻地摸摸了鼻尖,讪笑道:“姑娘说的是,是老奴多虑了。”
夏荷冷冷地看了田管事一眼,见他冷静了下来,不再上前,便转身跟上楚昭。
前几日看着还泛青、捏着生嫩的瓜,几日不见,今日便裹上了一层细白的绒毛,在日光下透着些嫩黄,还带着些瓜果的香甜。
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味道,楚昭的唇角弯起来。刚要伸手去摸,跟上来的夏荷便递过来一张丝帕,温声道:
“娘娘,别用手摸,瓜上的绒毛容易闹得您手痒。”
楚昭从她手中接过丝帕,指尖被包裹住。几个棚架只见挂着七八个瓜,她绕着瓜藤转了好几圈,最终挑中了那个最大最好看的瓜。
她伸手隔着丝帕握住了甜瓜,尝试把它拽下了,使了些力后瓜却纹丝不动,反倒是连带着整个瓜藤快被她扯下来了。
就当楚昭想再尝试一次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后面伸了过来,覆在她手上,连着手稳稳地握住了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