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您喝碗姜汤去去寒气吧。”
栖兰小筑内暖香氤氲,阿宁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方才她在热水中温烫着身子,又喝了碗姜汤,如今已慢慢缓了过来。
“绾儿姐姐呢?”
“大姑娘在她的院子里。”汀兰将碗递给下人,偷偷瞥了阿宁几眼犹豫道:“大公子也在那里。”
阿宁一怔,随后明白了汀兰的意思,谢澄如此讨厌她,哪会放过这个机会。
阿宁已然恢复了些精气神,她扬了扬眉,若谢澄真敢来,她倒不介意为他添添妆。
将军夫妇外出,祖母又常深居内院,偌大的将军府内,今天正儿八经的主子只有阿宁三人。
“绾儿姐姐怎么样了?”
“哼,你还有脸问!”汀兰尚未回话,却听一声怒呵急闯而来,连带着粗重的脚步声。
“谢宁,你怎么这么狠毒!”来人声厉面怒,火气冲天,正是谢澄。
“谢宁,你给我出来!”阿宁抬眼望去,门外映出一道张牙舞瓜的模糊身影,轮廓浅淡。
“砰砰砰——”
“大公子,你不能这样,姑娘体受寒气,需要静养。”在外忙碌的知夏匆匆忙忙地跑来阻止。
“呵,她这个野丫头需要静养,那绾儿呢!”
“她本就身体虚弱,如今,更是被这个野丫头推进了河里!”
知夏向前阻止的动作缩了缩,对这席话无从辨别。那时候她正巧被某处景致吸引,非拉着汀兰朝那边去,竟连姑娘也忘了看顾。
两人正兴奋时,听见一声“姑娘掉水里了”之后,纷纷朝河岸跑去,果真见两位姑娘齐齐落水!
自家姑娘许是自幼生长环境影响,凫水能力较好,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很快就调整过来,朝着溺水的谢绾和青禾游去,将二人拖上河岸。
浑身湿漉下,暖风竟也添了几分凉意。
阿宁安置好谢绾和青禾后,就被汀兰知夏二人拥着向栖兰小筑走去。
都怪她,若不是她贪图玩乐,哪会发生这种事情!
知夏极力拦着谢澄,却被他狠戾的目光瞪了一个激灵,又小声喃喃,“姑娘不会推大姑娘的。”
“砰砰砰——”
谢澄拍门声不断,在他猛烈的攻势下,由上好楠木所制的房门也不禁闷哼作响。
“吱呀——”
房门轻推,向内缓缓打开,谢澄整个人因为惯性前倾,措不及防和阿宁向上瞥的目光相迎。
“咳!”谢澄猛地正襟危立,整个人站立得笔直,脸上怒气微敛。
“你来这里干什么?”阿宁不悦地看着他,眉梢皱起,方才他在室外的那一席话早已浸墙入室,传入阿宁耳朵里。
不过,她可没有推绾儿姐姐!
“谢宁,你真是太恶毒了!为了独占爹娘的宠爱,你竟想将绾儿置于死地!”谢澄反应过来,又恢复了方才色厉内荏的模样,厉声道。
阿宁没说过,只默默地看着他,谢澄被她盯得整个人瞬间泄了气,再没有方才强盛的气势。
“你怎么能这么做!”想到方才谢绾是如何憔悴可怜的模样,谢澄脊背又挺了几分,“快去向谢绾道歉!”
“啊?”阿宁有些惊异地看着谢澄,这人转性了?平日里不都是“我要让爹娘赶你出府”“真是从山里来的野丫头!”
不过她没在意,她也急着去看谢绾。
无视谢澄沾沾自喜的表情,阿宁快步向听荷轩走去。
听荷轩内寂寥无声,众奴仆轻手轻脚,落得满室清寂。
青禾端着热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纱幔掩映下环抱而坐,神色呆滞的女子。
“姑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