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跳跃,而是悬浮!
脚下,自然而然地升腾起一层稀薄如雾、却凝实如云的淡白色气旋,稳稳地托举着他的身体,离地约三寸。他心念微动,尝试向前踏出一步。
“嗖!”
脚下云气随念而生,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飞鸟掠水,轻盈飘逸地滑出丈许距离,落地无声,点尘不染!
《九霄步》!凌虚御气,踏云而行!在这绝境血池之畔,于血脉交融共鸣之中,这门玄妙的身法,竟然水到渠成,臻至小成!
他立刻折返,云气托举,瞬息间回到阿烬身边,用自己刚刚获得“飞翔”能力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两人并肩立于血池边缘,脚下云气氤氲,不再沾染下方那诡异粘稠的“地面”。
池水,仿佛被两人的共鸣与陈无戈新获得的身法所惊动,骤然剧烈地翻腾起来!
不再是缓慢的起伏,而是如同煮沸般疯狂涌动!池心那片符文最密集的区域,猛地向上喷起一道直径过丈、高达数丈的粘稠血柱!血柱冲天而起,又轰然砸落,血雨纷飞!
血雨落尽,池心恢复平静。而在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中心位置,一物缓缓自血池底部升起,悬浮于粘稠的池水表面之上。
那是一个半人高、通体布满厚重铜绿与深刻裂痕的青铜方匣。匣体古朴沉重,表面有明显的高温灼烧与利器劈砍留下的斑驳痕迹,仿佛历经了难以想象的劫难。唯独那紧紧闭合的青铜匣盖,保存相对完好,光滑如镜,在血池红光的映照下,四个以古老篆体阴刻、笔力千钧、仿佛用战刀直接凿出的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武经在骨”。
陈无戈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这四个字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这四个字,与他怀中玉佩的纹路、与石碑的启示、与周伯的遗言,隐隐构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链。但它们传递的信息却如此颠覆——“武经”不在典籍,不在石碑,为何说“在骨”?!
阿烬没有看他。她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那青铜匣摄走。眼神失焦、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体,去往了某个遥远的时空。她锁骨处的焚龙纹温度稍降,却依旧灼热,瞳孔中的碎金光芒流转不息。她像是梦呓般,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它……想让我过去。不是命令……是请求。”
“不行。”陈无戈手腕力,将她试图向前迈步的身体更紧地箍住,声音斩钉截铁,“此地诡谲,匣上必有禁制。你不能靠近。”
阿烬缓缓摇头,动作有些僵硬:“不是我……要过去。是它……‘里面’的东西,要‘见’我。它等了很久……很久……”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语,血池再次传来有节奏的震动。青铜匣周围的粘稠池水泛起一圈圈规律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池底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随着涟漪的波动,同步闪烁起来,光芒明灭的节奏,竟隐隐与一个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趋于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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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心头凛然。这处地下空间,这方血池,这青铜匣……绝非死物!它们构成了一个拥有微弱意识、在漫长封印中陷入沉睡、如今被他们血脉与火纹共同唤醒的庞大“生命体”或“意志集合体”!它在呼吸,它在等待,等待一个“正确”的时机,或者……“正确”的人。
他不再犹豫,心念催动《九霄步》。
“呼!”
脚下云气喷涌,托举着他与阿烬,轻盈如羽,踏着粘稠却自动分开的池水表面,向着血池中心的青铜匣平稳滑行而去。
每踏出一步,足下便有新的云气自然生成、凝聚,提供着恰到好处的升力与推力。池水仿佛拥有意识般,畏惧着两人周身那奇特的平衡力场与云气,自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条短暂的通道。
越是靠近池心,陈无戈左臂皮肤下的淡金古纹游走得越快,光芒越盛,几乎要透体而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与悸动,混合着对未知的警惕,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终于,两人悬停在青铜匣正上方,距离那布满铜绿与裂痕的匣体,不过伸手之遥。
青铜匣静静悬浮,散着亘古的沉寂与沧桑。然而,一种无形的、却厚重如山岳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墙壁,环绕在匣体周围。肉眼虽不可见,但灵觉敏锐如陈无戈,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拒绝一切外力触碰的强大禁制之力。
阿烬忽然再次抬起那只未被握住的手。
这一次,她指尖冒出的并非炽热的蓝焰,而是一缕极其凝练、色泽淡金、仿佛蕴含着某种纯净本源气息的火苗。这火苗没有攻击性,如同好奇的精灵,轻轻飘向青铜匣周围的虚空。
“啵……”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的脆响。
那无形的禁制屏障,在淡金火苗触及的方位,悄然荡漾开一圈涟漪,随即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短暂存在的“空洞”!
虽然瞬间弥合,但禁制被短暂削弱、洞穿的事实,确凿无疑!
陈无戈反应极快,立刻用空着的左手一把抓住阿烬的手腕,将她的手指拉回,声音低沉而急促:“别再尝试!禁制反击之力未明!”
阿烬任由他拉着,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青铜匣,语气平静得近乎异常:“它……只认得‘火纹’。没有我的力量,你打不开这匣子,也碰不到里面的东西。”
陈无戈沉默。他无法反驳。方才那淡金火苗与禁制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禁制对那火苗的“排斥”远小于对其他能量(包括他自己的古纹之力)的“敌意”。阿烬的焚龙纹,很可能真是开启这最后秘密的唯一“钥匙”。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愿意让她去承担未知的风险。
血池,仿佛因刚才那小小的试探而“惊醒”,此刻又缓缓恢复了平静。翻涌停止,涟漪消散,连池底符文的闪烁都变得黯淡、规律。青铜匣静静悬浮,不再有任何异动。唯有那四个大字——“武经在骨”,在血池微光的映照下,散着冰冷而永恒的谜题光芒。
陈无戈低头,凝视着自己紧握阿烬的右手。掌心处,仍残留着方才吸收转化血池残灵时的温润能量余韵,以及《九霄步》运转时那种独特的轻盈灵动之感。双腿的“轻”并非虚弱,而是一种挣脱大地部分束缚、获得有限“自由”的全新体验。
他心念微动,操控云气,托举着两人,绕着悬浮的青铜匣,缓慢而谨慎地飞行了一圈。
云气随念流转,每一步踏出都精准稳定,在粘稠的池水表面留下淡淡的、迅消散的云痕。他现,只要不直接伸手触碰匣体,或者做出明显的攻击、破解意图,周围那无形的禁制便保持着一种“休眠”般的低强度压制,不会主动起反击。但任何试图直接接触的举动,都会立刻引禁制的强烈排斥与反震。
一圈飞毕,他重回原位,与阿烬依旧悬停在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