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圆得像面的馒头,三层下巴堆在脖颈上,几乎看不见脖子。眼睛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但眼缝里透出的光,却锐利得像刀。
“暴食”宗主,饕餮。
他正用双手撕扯着羊腿,动作粗野而专注。油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案面的火盆里,出“噼啪”的轻响。每撕下一块肉,他就直接塞进嘴里,几乎不咀嚼就咽下去,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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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的目光,没有停在烤羊上。
也没有停在饕餮身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饕餮垂在桌边的左手。
那只肥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乌黑的念珠。而在手腕内侧,袖口微微掀起的地方,露出半截玉瓶。
瓶子很小,不过两寸高,通体乳白,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成。瓶身表面刻着细密的霜花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淡淡的蓝光,即使在夜明珠的光晕下,也清晰可见。
冰髓玉露。
陈无戈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让呼吸乱掉一丝。
他缓缓退后,退到屋顶另一侧,背靠着一截还没完全倒塌的断墙坐下。
断墙挡住了从下方可能投来的视线,也挡住了夜风。
他闭上眼睛。
月光,就在这时冒出了头。
不是满月,是一弯细如银钩的新月,挂在东边的天际。月光很淡,几乎被暮色吞没,但陈无戈能感觉到——
体内的古纹,开始热。
不是之前预警时的微热,也不是战斗时的灼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暖流。
暖流顺着脊椎向上蔓延,过玉枕,贯百会,最后轰入识海!
刹那间,陈无戈“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血脉的记忆。
一片古老的战场。尸山血海,黑云压城。一名披甲战将站在尸堆顶端,手中握着一张巨弓。
弓身漆黑,弓弦透明如蛛丝。
战将拉弓,弓弦绷紧到极致。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沉肩、坠肘、五指扣弦、腰背如弓、目光如箭——
然后,松手。
无声。
但一道银线从弓弦上射出,撕裂空气,撕裂黑云,撕裂战场上所有挡在前方的一切!
《穿云箭》!
不是武技的名字,是烙印在血脉里的战斗本能!
陈无戈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点银芒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张看不见的弓。
掌心,一道细如丝、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气劲缓缓凝聚。气劲两端微微颤动,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箭气,成形。
陈无戈重新回到烟囱后的阴影里。
他蹲下身,目光透过窗纸破洞,再次锁定饕餮左手手腕。
那个玉瓶,瓶口用红色的软木塞封着,塞子表面刻着一个微缩的符文——那是封印符,确保药力不散。
而玉瓶与手腕之间,只有三根手指的宽度。
陈无戈缓缓吸气。
胸膛微微起伏,但握“弓”的手稳如磐石。
他瞄准的,不是玉瓶本身。
而是饕餮手腕与玉瓶连接处的那一点——袖口布料最薄、玉瓶嵌在腕带最浅的位置。
手指,轻轻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