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
两丈。
一丈——
指尖,堪堪勾住了系在玉瓶颈部的细绳!
陈无戈五指用力,猛地一拉!
玉瓶入怀!
冰冷刺骨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
他来不及感受,立刻调整身形。
右脚在瀑布水幕上重重一踏!
嘭!
水花炸开!
借着水流的反弹力,他身体向侧面横移,落向岸边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
落地。
咚!
双膝微屈,卸去冲力。
站稳的瞬间,他第一时间回头。
阿烬躺在他刚才跃下前、小心翼翼放在岩石背风处的地方。
脸朝上,眼睛紧闭。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原本应该稚嫩的脸,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色纹路。
纹路已经从锁骨蔓延到了脖颈,像无数条细小的、燃烧的毒蛇,爬满了她纤细的脖子。甚至开始向下巴、向脸颊、向太阳穴延伸。
皮肤下,隐隐有光在流动。
不是火纹本身的赤红光芒,是更深的、像熔岩般的暗金色光流。光流顺着纹路的轨迹缓缓流淌,每一次流淌,阿烬的身体就会轻微抽搐一下。
陈无戈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入手的感觉,让他心一沉。
她的身体很烫。
不是烧的那种热,是从骨头深处烧出来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滚烫。皮肤表面温度高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四肢,却冰凉。
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失去生机的、死寂的冰凉。手指、脚趾、甚至小腿和手臂,温度都低得不正常。
冰火两重天。
陈无戈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鼻息。
几乎感觉不到。
只有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流,从鼻腔里漏出来。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很长,长到让人怀疑下一次会不会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
瓶身冰凉。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刺骨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瓶壁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不是水汽,是瓶内液体散出的寒气,在接触到duarr空气后凝结而成。
冰与火。
极寒与极热。
侏儒商人说过:冰髓玉露可以镇压焚骨火纹的反噬。
但也说过:必须加七宗宗主的血作为引子,否则药力进不去经脉,反而会引爆残灵。
现在,没有血。
只有药。
怎么办?
什么时候用?
怎么用?
陈无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