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中央血池剧烈翻腾,大量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如同火山喷般冲天而起!这些血雾并未散开,而是在空中飞凝聚、扭曲,化作数十上百条碗口粗细、尾相连的狰狞锁链,哗啦啦作响,一圈套着一圈,将整个祭坛区域连同陈无戈二人所在的外围,彻底封锁!
血雾锁链所过之处,坚硬的黑曜石台阶表面竟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青烟,留下道道焦黑的蚀痕!
陈无戈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刀。
刀,依旧在破旧的鞘中,未曾出。
但缠绕刀柄的粗麻布,却已被他自己掌心不断渗出的、滚烫的热血浸透。那不是伤口流出的血,而是体内气血受到这恐怖邪阵与七大宗主威压的联合压制后,产生的激烈逆冲所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奔腾如江河的血液,此刻在经脉中流动得异常迟缓、沉重,每一次心跳泵血,都像撞在无形的、厚重无比的石墙之上,带来沉闷的痛楚与窒息感。
而祭坛中央,那七位宗主周身,异象再生!
每个人身后或身侧,都开始浮现出庞大、扭曲、散着滔天罪恶气息的虚影——
“傲慢”身后,展开遮天蔽日的纯白羽翼,却缠绕着漆黑锁链;
“贪婪”腹部膨胀如鼓,虚影张开吞天巨口,獠牙滴落涎水;
“暴怒”浑身浴血,虚影如同从血海中爬出的修罗,手持断裂的战斧;
“嫉妒”双目溃烂流脓,虚影由无数只充满怨毒的眼睛组成;
“懒惰”瘫坐如山,虚影是不断坍塌腐烂的泥沼;
“色欲”妖娆舞动,虚影是变幻不定、引人堕落的靡靡幻象;
“暴食”巨口常开,虚影是无底深渊般的胃囊……
七种具象化的罪孽虚影彻底成型,散出如同实质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压迫感,与那血雾锁链、邪阵符文、十万生灵哀嚎共同构成一个绝望的力场,狠狠碾向孤身立在台阶上的陈无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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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身后,传来阿烬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与踉跄声。
她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地面,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深深抠进石板的缝隙,指甲翻起,渗出鲜血。锁骨处的焚骨火纹,此刻已经灼热到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皮肉上!她紧咬牙关,想要凭借意志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点燃的剧痛与牵引,却现根本无能为力!
祭坛下方,那与整个北域地脉相连的庞大邪阵,正传来一波强过一波的、规律而邪恶的能量搏动!这搏动,竟与她血脉深处的火纹产生了清晰无误的同频共振!每一次邪恶地脉的跳动,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她的心脏与灵魂,疯狂拉扯!眼前阵阵黑,视野边缘开始泛起诡异的血色与金色的噪点。
“别……别让我……靠近那里……”她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虚弱得立刻就要被呼啸的邪风与咒文声吞没。
陈无戈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毫不犹豫地回身,半蹲下来,一手牢牢扶住阿烬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快抬起,掌心凝聚着一丝《pria武经》的温和战魂之力,试图按在她锁骨火纹上方,隔断那股来自地脉与祭坛的邪恶牵引。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
“嗤!”
一股灼热到极致、狂暴到极致、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神圣气息的热流,竟顺着他的指尖,逆冲而入!这股力量与邪阵的牵引截然不同,它源自阿烬血脉最深处的龙族本源!
左臂旧疤处,剧痛炸开!
那道自秘境出来后便隐没的暗金色龙纹,应激般骤然一闪而亮!虽然仅仅持续了万分之一刹那便重新隐去,但那瞬间的灼亮与磅礴的古老威压,却让近在咫尺的阿烬都浑身一震!
陈无戈眉头紧蹙,迅收回了手。
强行隔断,行不通。阿烬的血脉与这邪阵,似乎产生了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更深层次的勾连。
“撑住。”他看着阿烬那双因痛苦而有些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的金色眼眸,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烬用力点头,额头的冷汗汇成溪流滑落。她松开抠着石板的手,转而狠狠掐住自己的小臂,用更尖锐的肉体疼痛来对抗灵魂层面的撕裂感,勉强维持着一线清明。然而,锁骨处的火纹依旧在自主光、烫,甚至她散落的梢末端,开始飘起星星点点的、幽蓝色的细小火焰!这不是她主动催动焚骨火纹的结果,而是她的血脉本源,正在被这座邪恶祭坛强行激活、共鸣!
祭坛中央,那口巨大的血池,仿佛感应到了“钥匙”的临近与抗拒,骤然沸腾到了极点!
粘稠如浆的黑色池水疯狂翻滚、喷涌,如同地底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爆!黑红色的浆液冲天而起,化作漫天黏稠腥臭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洒向祭坛每一个角落!
每一滴“雨点”落下,击打在黑曜石地面上,都出“嗤嗤”的灼烧声,留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坑洞!空气瞬间被灼热、腥臭、带着剧毒腐蚀性的血雾充满!
与此同时,某种越了物理距离的、宏大而凄厉的集体哀嚎,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从极其遥远的地方轰然传来,响彻云霄!
那不是来自峰顶现场的惨叫,而是透过邪阵与某种神秘联系,从被血祭波及的无数凡人城池、村镇中汇聚而来的、十万、百万生灵濒死前最后的绝望嘶喊!声音层层叠叠,男女老少皆有,混杂着极致的痛苦、恐惧与不甘,形成一股足以摧垮常人神智的精神音浪!
陈无戈猛地抬头望天。
头顶,那轮圆满的明月依旧散着清冷皎洁的光芒。
然而,天幕的最边缘处,不知何时,竟被染上了一层不断扩散、加深的暗沉血色!那血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中央侵蚀,仿佛整片天空,都正在被下方这场邪恶仪式渗出的“血液”浸透、污染。
他缓缓站起身。
如同最坚固的礁石,挡在蜷缩颤抖的阿烬身前,用自己的背脊,为她隔绝了大部分来自祭坛方向的恐怖压力与邪恶视线。他左手紧握刀柄,握得骨节白;右手则向后完全伸展,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阿烬,做出了一个最原始、却也最坚定的守护姿态。
这个姿势,和他多年前在那个风雪肆虐的破庙外,将还是婴儿的阿烬护在怀里时,一模一样。
“傲慢”宗主冰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蝼蚁试图撼动山岳的讥诮。他手中白玉尺,轻轻一挥。
“咔嚓!咔嚓!咔嚓!”
陈无戈前方约三丈处,坚硬的黑曜石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三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中,炽烈如岩浆的血光喷薄而出,瞬间凝聚成三根足有手臂粗细、尖端闪烁着金属寒芒的暗红色能量尖刺,撕裂空气,出刺耳的尖啸,呈品字形,直射陈无戈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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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双脚如同扎根大地,纹丝不动。在血刺及体的刹那,腰身猛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咻!咻!咻!”
三根血刺擦着他胸前衣襟呼啸而过,凌厉的能量锋刃割裂了肩甲边缘的皮质束带,留下一道焦黑的浅痕,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