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锁链如同精准的审判之矛,直射正欲施展幻术遁走的“色欲”(虽然受创,但仍在挣扎)。他周身刚刚升起的、带着靡靡之音的粉色幻雾,甫一接触那幽蓝火焰,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出“嗤嗤”声响,被焚烧、净化得一干二净!锁链毫不停留,贯穿他的肩头,余势不减,连带将他身旁刚刚抽回手的“贪婪”也一并贯穿,将两人如同糖葫芦般,钉在了巨门左侧的门框之上!
“暴怒”眼见同伴接连受制,狂吼着放弃了破坏阵基,全身肌肉膨胀到极限,皮肤下血色刺青狰狞扭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合身撞向正在成型的封印力场核心,试图以蛮力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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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刚迈出两步!
第四道锁链自他头顶虚空凭空凝聚,如同闪电般缠绕上他虬结的双臂,猛然收紧、反绑!第五道锁链紧随其后,如同灵蟒绕柱,死死缠住他的腰腹!两股巨力合而为一,硬生生将他前冲的势头拽停,然后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回了原本属于他的星位附近,狠狠掼在地上!
“傲慢”目眦欲裂,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手中白玉尺再度浮现,尺身爆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要燃烧本源般的刺目惨白光芒,尺端凝聚一点毁灭性的能量,不顾一切地点向那道正向他脖颈缠绕而来的第六道锁链,欲以本命法宝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刹那,那第六道幽蓝锁链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度陡然激增!如同瞬移般缠绕上了他的脖颈,随即猛然收紧!
“咯……咯咯……”“傲慢”喉骨出令人牙酸的挤压碎裂声,他凝聚在白玉尺上的惨白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白玉尺“当啷”一声脱手掉落。他整个人被锁链上那股无可抗拒的封印之力拉扯着,身不由己地撞向巨门中心的符印,原本按向符印的双手,被这股力量强行改变轨迹,最终被迫死死贴在了符印两侧的特定位置——成了这封印大阵启动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祭品”与“锚点”!
七道幽蓝火焰锁链(对应七宗,已陨落的“嫉妒”与“色欲”位置由锁链自行填补能量节点),全部落定!
六位仅存的七宗宗主,皆被这蕴含着龙族至高封印之力的火焰锁链贯穿肩胛、四肢或脖颈,以屈辱而痛苦的姿态,牢牢钉死、固定在通天巨门周围的石柱、门框或地面上,动弹不得!
他们眉心的邪异纹章剧烈闪烁、明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与反抗,可在火焰锁链那绝对克制、净化邪恶的规则压制下,那光芒迅黯淡、熄灭,最终彻底失去所有光泽,如同烧尽的炭灰。
阿烬昂向天,双臂完全展开,仿佛在拥抱整个夜空,又似在承接来自血脉源头的无尽力量。她口中的龙语吟诵达到了最恢弘、最激昂的高潮!
此刻她的声音,彻底脱离了少女的稚嫩,变得宏大、苍凉、威严,带着跨越了千载时光的沉重与决绝,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天地法则的脉络之上,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与肆虐的残余能量,直抵九霄,回荡在整片北域的天际!
“以吾龙族末裔公主——烬——之名!!”
最后一句完整的龙语宣告,如同雷霆炸响!
“封——!!!”
最后一个音节,如同重锤,狠狠砸落!
刹那间——
天地,骤静!
风停,声息,云凝,光滞。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声“封”字之下,被强行按下了终止符。
下一瞬!
“轰隆隆隆——!!!!”
整座血池,轰然炸裂!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彻底的分解与净化!池中所有粘稠污秽的黑红浆液,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碎、提纯,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纯净的淡金色与淡蓝色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倒卷而起,升腾向夜空!
这些光点之中,隐隐传来无数微弱却清晰的、充满了释然、感激与解脱的呼喊与叹息声——那是十万、百万被血祭阵法强行抽取、囚禁、折磨的凡人魂魄,终于在这一刻,随着邪恶仪式的终结与龙族净化之力的洗礼,挣脱了束缚,重获自由!那持续了许久的、令人灵魂崩溃的集体哀嚎魂音,彻底止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悲悯,弥漫在天地之间。
通天青铜巨门之上,那些原本因六宗宗主灌注邪力而重新亮起的扭曲符文,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冰雪,开始逐一崩解、消散!暗红色的邪光迅褪去、熄灭!巨门本身出沉重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痛苦呻吟,表面以肉眼可见的度,裂开无数道蛛网般密集的深邃缝隙!
门心那枚最为核心、最为复杂的巨型邪异符印,在出一声不甘的、尖锐的“嗡”鸣震颤后,彻底化作一蓬灰色的齑粉,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仪式,被不可逆转地、彻底地终结。
这扇以无数生命为代价试图开启的“门”,从此之后,再无开启之可能。
阿烬的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耗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也带走了那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血脉的最后回响。
她展开的双臂无力地垂落。周身那汹涌流动的幽蓝火焰,如同退潮般迅消散、内敛,最终化为点点微光,融入她体内,消失不见。唯有锁骨处,那道焚骨火纹依旧残留着一抹暗沉的赤红,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后,沉沉睡去的烙印。
她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了一下,眼中的金色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黯淡、失焦。膝盖一软,整个人如同断线的傀儡,向前方冰冷坚硬的地面栽倒。
陈无戈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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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声“封”字余音尚在天地间回荡的瞬间,在那漫天光点升腾、巨门哀鸣崩裂的背景中,他看到了阿烬那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如同落叶般飘零的身影。
一股不知从何处涌出的、越了身体极限的力量,猛地从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中爆!
他从地上暴起!甚至来不及拾起旁边的断刀,将它甩在身后,以平生最快的度,几步冲上前!
在她纤弱的身躯即将与冰冷地面接触的前一刻,他伸出了双臂,如同多年前在那个风雪夜里接住竹篮一般,稳稳地、牢牢地,将她接入了怀中。
他半跪于地,一手托住她无力垂落的后背,一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所拥,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阿烬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微弱,却出奇地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锁骨处的火纹不再炽亮,只余一抹温热的暗红。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一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血痕。露出的指尖,冰凉得如同玉石。
陈无戈低头,看着她,久久无言。
山谷的风,卷着净化后的清新气息与淡淡的焦土味,吹拂过他染血的梢与衣角。
半晌,他抬起那只同样沾满血污、却异常稳定的右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抹去她唇角那道刺目的血痕。动作轻得仿佛羽毛拂过,生怕惊扰了她疲惫至极的沉眠。
然后,他将她往自己怀里拢紧了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坐在一根断裂倾倒的、表面尚有余温的黑曜石柱旁,让她能更舒适地倚靠。他的背脊抵着冰冷粗糙的岩石,胸膛的起伏依旧未能完全平复。
断刀,就放在他右手触手可及的地面上,刀尖被他随意却精准地插入一道石缝,稳稳立着,暗金色的刀身反射着渐渐清朗起来的月光与晨曦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