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未散,守墓兽的攻击已接踵而至。
它似乎判断出陈无戈是核心威胁,双爪在身前交错,暗红护甲覆盖的爪刃上血光一闪,两道凝实如弯月、边缘流淌着污浊能量的赤红气劲骤然射出!一左一右,封死了陈无戈横向闪避的空间,直取其胸腹要害!气劲未至,那灼热腥臭的压迫感已让人呼吸滞涩,皮肤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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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戈眼神凌厉如刀。他拧身、侧步,险之又险地与第一道擦着肋下飞过的赤红气劲交错,那高温甚至瞬间燎焦了他腰侧本就破损的粗布,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痕。然而第二道气劲角度更为刁钻,度也更快,已来不及完全闪避。
他只能将断刀刀身横移,以小臂带动,堪堪挡在气劲袭来的路径上。
“嗤——!”
赤红气劲与断刀刀身侧面剧烈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大部分能量被刀身偏转、格挡开,但仍有一部分灼热而充满腐蚀性的余波,狠狠撞在了他因格挡动作而略微暴露的左肩伤口附近!
“呃!”
陈无戈闷哼一声,身体剧震。本就未愈合的左肩伤口瞬间被撕裂扩大,鲜血飙射而出,伤口边缘更是一片焦黑,传来火烧火燎般的剧痛。他脚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但就在这踉跄的瞬间,他眼中狠色一闪!
不退反进!
借着被气劲冲击、身体失衡的力道,他脚下步伐诡异一变,身形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竟从守墓兽双爪挥出后那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攻击间隙中,悍然切入!拉近了与这头巨兽之间那致命的距离!
断刀,在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右手中,再次高举!
刀锋所指,依旧是守墓兽那相对纤细、且因连续力可能产生疲劳的左后腿膝关节!
守墓兽反应迅疾无匹,左爪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回防,以坚硬厚实的爪背硬生生挡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铛——!!!”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爆烈、都要沉闷的巨响炸开!陈无戈感觉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早已崩裂的伤口再次迸出鲜血,染红了刀柄与手臂。刀势被阻,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麻。
然而,他的战意与计算,并未因此中断!
借着这凶猛碰撞产生的反作用力,他腰腹核心肌肉猛然收缩、扭转,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巨力抽打的陀螺,以与刀身接触的爪背为支点,借力旋身!断刀那厚重无锋的刀背,在他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的带动下,划过一个沉重而迅猛的半圆轨迹,带着破风的闷响,狠狠砸在了守墓兽因格挡而微微暴露、护甲相对薄弱的右侧肋部!
“砰!!!”
一声钝响,如同重锤擂在了蒙着数层牛皮的战鼓上。
守墓兽那覆盖着新生暗红护甲的肋部,竟被这全力一击砸得向内明显凹陷了寸许!虽然那粘稠护甲极具韧性,未能被彻底破开,但那股纯粹而野蛮的冲击力,却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进去。
“咕……”
守墓兽出一声怪异的、仿佛闷在胸腔里的低鸣,庞大如山的身躯第一次因为纯粹的力量打击而失去了平衡!它不由自主地向左侧踉跄着退出整整一大步,四只巨爪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触目惊心的沟壑,才勉强稳住没有倒下。
陈无戈则借着这凶猛反击带来的反震之力,如同被弹开的石子,迅向后飘退数步,再次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单膝触地,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疼痛和左肩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尘土滚落,在下颌汇聚成滴。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将半边衣袖浸得湿透沉坠;右臂更是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指尖传来阵阵麻痹感。
然而,他左臂旧疤下的那股滚烫,以及血脉深处与这片古战场隐隐的共鸣感,不仅没有因为力竭而消退,反而随着他刚才那悍不畏死的近身搏杀、以及再次成功引动并运用了那份力量,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灼热!仿佛地壳下的熔岩,奔流得更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迅以内视之法扫过自身状况,心不断下沉。伤势在叠加,失血在加,体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流逝。而对手……
守墓兽踉跄一步后,已然重新稳住了如山的身躯。它右颊的伤口依旧在汩汩流淌暗红液体,新凝结的暗红护甲在凹陷的肋部缓缓蠕动、试图恢复平整,表面泛着不稳定、却更加危险的光泽。它低下头,赤红的双瞳如同烧融的铜汁,死死锁定了远处喘息不止的陈无戈。那目光中的暴怒并未减少,却奇异地混杂进了一丝更深沉的、近乎“审视”与“权衡”的意味。喉咙深处,滚动着持续的低沉咆哮,但脚步,却并未立刻再次逼近。
它抬起那只刚刚被砸中肋部的右前爪,轻轻按了按凹陷处,又低头看了一眼爪背上沾染的、来自自身伤口的暗红液体,赤红的眼瞳中,那丝异样更加明显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接近“警惕”,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陈无戈也停了下来。
他没有趁对方停顿而冒进追击,也没有因伤势而流露出丝毫怯懦与退意。他只是缓缓调整着近乎枯竭的呼吸,强迫颤抖的右臂放松,左手悄然按住左肩伤口上方,试图以并不精纯的灵力暂时压迫血管,减缓失血。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匕,钉在守墓兽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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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怪物远未到强弩之末。方才那一系列交锋,或许只是让它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渺小闯入者”的危险等级。真正的、决定生死的底牌,它可能尚未亮出。
他单膝跪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警惕,而是将外放的感官强行内收,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一片因为激烈战斗与力量消耗而产生的混乱与灼痛之中。
热流,是如何从左臂旧疤那个“源点”升起的?路径为何是沿着肩井、曲池、合谷一路下行?最终汇聚于掌心劳宫穴时,那种爆炸般的喷薄感,与意志的牵引有何关联?刚才那生死一线的近身搏杀中,下意识调动热流辅助力时,经络又有何细微的颤动?
细节。所有的细节。
他摒弃了疼痛,摒弃了恐惧,甚至暂时摒弃了对当下危机的直接感知,只在意识的深处,如同最苛刻的工匠回顾最精密的图纸,一遍又一遍地复盘、模拟、推演刚才那两次催动《穿云箭》雏形、以及运用热流辅助近战的全过程。
第一次模拟,经脉路径还有些滞涩,热流运行略显生硬。
第二次模拟,路径清晰了许多,汇聚的度快了半分。
第三次模拟……仿佛肌肉与经络本身产生了记忆,那股灼热的力量流淌得更加自然,虽然总量因消耗而稀少,但“质”似乎更加凝练,与自身意志的结合也更加紧密。
当他第三次在意识中完成完整的模拟推演后,掌心劳宫穴处,竟真的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自行滋生的温热感!不再是完全依赖旧疤的“供给”,而是自身循环开始初步建立的表现!
睁开眼时,他眼底的血丝未退,疲惫依旧深重,但眼神深处那最初因力量觉醒而产生的茫然与不确定,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与掌控感。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靠刀,是靠这股‘劲’……牵引它,驾驭它,释放它。刚才……还能再快一分,凝聚还能再实一分。”
话音落下,他撑着断刀,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带着某种重新校准后的协调感。他将断刀横于胸前,染血的左手再次稳稳地贴合在刀柄末端,与右手共同持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