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锁骨之下那枚“焚”字纹路,仿佛受到了外力的强烈刺激,猛然间温度再次飙升!一道微弱却异常“凝练”的幽蓝色火苗,竟从那纹路边缘的一个转折笔画中,“嗤”地一声迸射而出,精准地撞在了袭来的锁链虚影之上!
“滋啦——!”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传来。
那由精纯灵力凝结、散着蚀骨寒意的虚影锁链,与那缕看似微弱的幽蓝火苗接触的瞬间,接触点的灵光竟迅黯淡、崩解!锁链虚影被烧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随即整条锁链的结构似乎受到了连锁破坏,一阵剧烈颤抖后,“噗”一声轻响,彻底崩散开来,化作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灰袍人兜帽阴影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那并非惊讶或慌乱,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了然,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他看着阿烬锁骨上依旧闪烁的“焚”字,目光在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幽蓝火苗余烬上停留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竟能自主防御,引动焚焰反噬禁制……倒是比卷宗记载中,预估的‘容器’活性……要强上些许。”
陈无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同被沙石磨砺过,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质感:“你们,走错路了。”
“错?”灰袍人似乎被这个字眼稍稍触动,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喑哑,毫无温度,只有一片彻骨的寒意,“我等循着‘焚天印’的指引,追索了整整十二年。从极北苦寒的边陲小镇,到东海龙宫废弃的遗址;从通天峰顶的古老祭坛,一路追到这片被天道遗忘的‘归墟死地’。今日,终于在此亲眼得见‘焚’字化形,圣器共鸣……你却说,我们走错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一直笼在袖中的左手,枯瘦的食指伸出,遥遥指向被陈无戈死死护在身后的阿烬,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凿向陈无戈的心防:
“她,不是人。是‘容器’,是承载‘焚天印’的皮囊,是开启‘通天门’不可或缺的‘钥匙’之一。你护不住她,天道轮回,因果定数……你也,不该护她。”
“我不信命。”陈无戈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他手中那截宁折不弯的断刀。
“哦?”灰袍人微微偏头,似乎觉得有些有趣,“那你……信什么?”
“我信我手中的刀。”陈无戈说完,右手骤然力!
“锃——!”
一声清越而决绝的刀鸣响起!断刀被他彻底抽出半尺有余!冰冷的刀身完全暴露在昏沉的天光下,那道暗红色的古朴血纹再次浮现,虽未像全力催动时那样蔓延、燃烧,却已然在刀身上清晰流转,散出一种凌厉、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与虚妄的凛然杀意!刀尖不再低垂,而是微微抬起,遥遥指向灰袍人的方向,虽无真气灌注,但那凝而不散的锋锐之意,已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灰袍人不再多言。
他掌心悬浮的三道虚影锁链轻轻一震,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瞬间溃散,又重新凝聚,形态比之前更加凝实,几乎有了金属般的质感,锁链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冰霜凝结的符文。寒意更甚,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与此同时,分立左右的墨衫人与红褐短褐之人,也同时抬起了手。墨衫人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袖中探出,掌心向上,一枚由纯粹黑暗灵力凝聚而成、形似扭曲眼瞳的“封灵印”悄然浮现,散着吞噬光线的诡异波动。红褐短褐之人则从腰间摘下了一枚铜铃,并未摇动,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铃身,另一只手屈指在铜铃表面一弹——无声,但一股无形无质、却直冲神魂的“禁脉”波纹,已随着他的动作扩散开来!
三股性质不同、却隐隐构成某种联动互补之势的力量,同时浮现。灰袍人的禁制锁链主“困”与“蚀”,墨衫人的封灵印主“镇”与“吞”,红褐短褐之人的禁脉波纹主“乱”与“滞”。三者气息隐隐相连,构成一个无形的三角力场,将陈无戈与阿烬牢牢笼罩在内,封锁了上下左右前后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阿烬站在陈无戈左后方,双手死死握着那截焦黑木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紧、白,几乎要失去血色。锁骨下的“焚”字纹路依旧滚烫光,金色的瞳孔在昏光下微微收缩,如同受惊的小兽,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她没有去看那三个散着恐怖气息的敌人,目光只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无戈那并不宽阔、却如同山岳般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件洗得白、边缘早已磨损起毛的粗布短打,肩头靠近领口的位置,有一处颜色略深的补丁。那是去年冬天,在一个漏风的破庙里,她借着篝火的微光,一针一线,笨拙地为他缝上的。
她知道他在承受着何等可怕的压力。对面三人,任何一个的修为都远他们,此刻更是联手施压,布下合围之局。若真动起手来,胜算……渺茫得近乎绝望。
但她更清楚,也更坚信——他不会退。
哪怕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必死之局,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更不会……将她交出去。
她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因为恐惧与紧张而略显紊乱的气息强行压平。然后,开始努力调动体内那所剩无几、却因火纹异动而变得异常活跃的温热气息,不再试图将其用于攻击或爆,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们,一遍遍流经、汇聚、温养着锁骨下那枚滚烫的“焚”字印记。
不是为了攻击。
只是为了……维持它的存在。
只要这枚印记不熄灭,只要这缕与她生命本源相连的“焚焰”不彻底沉寂,她就还能撑住一时半刻,就还能……站在他身后,而不是成为他的累赘。
灰袍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洞悉了她的小动作,但他并未在意。一个尚未完全觉醒、力量微薄的“容器”,在真正的禁制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陈无戈身上,那平淡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最后一遍。交出人,交出东西。可活命。”
陈无戈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连自家名号都不敢报上的藏头露尾之辈,也配在这里大言不惭,谈什么‘活命’?”
“名号?”灰袍人的眼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某种近乎“怜悯”的漠然,“我等三人,不过是‘七宗’之下,执掌‘律令’、清扫‘悖逆’的执律之人罢了。名姓?早在戴上这枚‘锁目印’时,便已舍弃。你只需知晓——今日此地,此刻此境,无人能至,无人能救。你,与她,唯一的生路,便是顺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微微抬手指向天空,又指向脚下:“此方天地,已入我‘律域’。你,别无选择。”
话音未落,三人仿佛心意相通,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震颤轰鸣!以三人立足点为,三道深达尺余、宽约半尺的笔直沟壑,如同被无形巨犁瞬间犁开,向着陈无戈与阿烬脚下急蔓延!沟壑之中,并非泥土沙石,而是汹涌喷薄、近乎实质的磅礴灵力波动!如同三道灵力潮汐构成的“墙壁”,从三个方向挤压、合围而来!
与此同时,那三条悬浮的虚影锁链、那枚黑暗眼瞳般的封灵印、那股无形无质的禁脉波纹,也随着三人这一步踏出,威力骤然提升,不再仅仅是威慑与封锁,而是化作了三道凌厉无匹的“捕索”,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虽无声,却在灵觉感知中无比清晰),分取陈无戈咽喉、双足脚踝、以及阿烬持棍的右手手腕!角度、度、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所有常规的闪避与格挡路线,俨然是要一击制敌,彻底终结这场对峙!
陈无戈动了!
在对方三人气息联动、踏前一步引动地脉灵压变化的瞬间,他已判断出这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雷霆万钧的扑杀!
他喉间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双脚如同铁桩般深深扎入地面,腰部力,拧身,旋臂,断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弧形的雪亮刀光,横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