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宗主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把刀……”他顿了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陈无戈没答话。
傲慢宗主盯着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这把刀,我见过。二十年前,有个叫张铁匠的人打了一把刀,形制一模一样,纹路也一模一样。他打了三个月,打完就被人拿走了。我派人去找过那把刀,没找到。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看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刀身移到陈无戈脸上:“那个张铁匠,是你什么人?”
陈无戈终于开口:“不认识。”
傲慢宗主笑了:“不认识?那你手里这把刀是从哪儿来的?”
陈无戈没答话。他只是握紧刀柄,挡在阿烬身前。
傲慢宗主看着他,忽然点了点头:“行,不说是吧。那我自己看。”
他抬起白玉尺,轻轻一挥。
那一挥极轻,轻得像是在赶走一只蚊子。但陈无戈却感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沙地上。断刀脱手,落在阿烬脚边。
阿烬弯腰去捡,手刚碰到刀柄,就被一股力量弹开,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傲慢宗主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沙地便塌陷一圈。他走到陈无戈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凝气八阶,”他说,“在这个年纪,算不错了。但在我们面前,不够看。”
陈无戈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手按着胸口。那一击打断了他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钻心。但他没有倒,只是抬头盯着傲慢宗主,眼神冷得像冰。
傲慢宗主看着他,忽然笑了:“有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抬起白玉尺,对准陈无戈的额头。
就在尺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阿烬忽然扑了过来,挡在陈无戈身前。她张开双臂,仰着头,盯着傲慢宗主,瞳孔里金光闪烁。
“要杀他,先杀我。”
傲慢宗主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她。她很小,瘦得皮包骨头,站在他面前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但她眼神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傲慢宗主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把白玉尺收了回去。
“有意思,”他说,“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种胆子。焚天血脉,果然不凡。”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她:“丫头,你知道为什么焚天血脉会被追杀吗?”
阿烬没答话。
傲慢宗主笑了笑,说:“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你们太弱。弱到护不住自己手里的东西。武经是好东西,但落在你们手里,就是祸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懂吗?”
阿烬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璧,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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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宗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沙地都在抖,震得光柱边缘的波纹越来越剧烈。
“好一个我是人,”他说,“好,好,好。冲你这句话,我今天不杀你们。”
他转身,对身后六人道:“走。”
贪婪宗主一愣:“大哥,武经……”
“武经跑不了。”傲慢宗主头也不回,“让她再长两年。等印记深了再取,能多拿三成。”
“可是大哥——”愤怒宗主上前一步,却被傲慢宗主抬手制止。
“我说走。”
傲慢宗主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冷意让其余六人同时一颤。他们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纷纷踏空而起。
傲慢宗主走在最后。他踏出两步,忽然回头,目光落在陈无戈身上。
“小子,”他说,“你那把刀,好好收着。二十年前那个张铁匠,不是一般人。他能打出这把刀,就能打出更好的。可惜,他死了。”
陈无戈瞳孔微缩。
傲慢宗主看见他的反应,笑了笑:“你不知道?那个张铁匠,二十年前就死了。死在北境军府的大牢里。这把刀,是他生前打的最后一把。”
陈无戈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刀。刀身上的血纹还在微微亮,像是活着一样。
傲慢宗主不再看他,踏空而起,转瞬消失在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