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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攻至。
她踏步前冲。
月白剑袍在风中翻飞,像一朵被风吹动的白云。她的步伐极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接缝上,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三踏步之后,她已逼近到四步之内,剑未全出,剑气先至。
三道风刃贴地扫来。
风刃是由剑气凝成的无形利刃,肉眼几乎看不见,只能通过空气的扭曲和地面尘土的翻涌来判断它们的位置。三道风刃呈品字形排开,分别瞄准他的左脚、右脚和身体中线,封住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如果他是全盛状态,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不值一提,但现在他重伤未愈,双腿虚浮,反应度至少慢了三分。
陈无戈左脚后撤半步。
只撤了半步,不多不少。撤多了重心会偏,撤少了躲不开。他左脚踩在青砖的棱角上,脚跟抬起,脚尖着力,身体重心随之向后偏移了三寸。断刀未举,仅以刀身压步沉身,借麻缠之重稳住重心。刀身横在身前,既没有格挡的动作,也没有反击的意图,只是作为一个配重块,帮助他维持平衡。
第一道风刃从他左侧掠过,带起一阵冷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第二道风刃从他右侧滑过,削掉了他腰间粗麻绳上的一根线头,线头飘落在空中,被风刃的余波切成两半。
第三道风刃直奔他面门而来,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已到眼前。
他侧头。不是大幅度地偏头,而是微微向左偏了不到一寸,风刃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削断了几根头。断飘落在空中,被风吹散。他听见风刃击中身后石台的声音——“嗤”的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条插进水里,石台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切痕,白灰飞溅。
第三道风刃擦过裤管,布料撕裂一声轻响。左腿小腿外侧的裤管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裹着的纱布。纱布上没有渗血,说明伤口没有裂开。他心中微微一定。
他不动手反击,只盯着她下一步动作。
不是不想反击,是不能。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到可以主动进攻的程度,每一次力都会牵动伤口,每一次牵动都会消耗他本就不多的体力。他必须把有限的体力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此之前,只能守,只能等,只能像一条蛰伏的蛇,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的那一瞬。
陆婉旋身再起。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周,月白剑袍展开如一朵盛放的白花,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剑气随之凝成螺旋状,绕身一周后骤然爆。这一次的风卷比刚才猛烈数倍,剑气不再是分散的风刃,而是一道完整的漩涡,以她为中心疯狂旋转,将地面上所有能卷起的东西都卷了进去。
枯叶、草屑、尘土、细小的石子——所有的一切都被漩涡裹挟着升上半空,形成一道短暂的遮蔽。在遮蔽之中,她的身形若隐若现,像雾中的白莲,看不清,摸不透,但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寒意越来越近。
陈无戈闭眼一瞬。
不是害怕,不是放弃,而是选择。在视线被遮蔽的情况下,视觉不仅无用,反而会干扰判断。他选择了相信另一种感官——听觉。
他听风辨位。
风有声音,不同的风有不同的声音。微风拂过是“沙沙”的轻响,狂风呼啸是“呜呜”的怒吼,而剑气凝成的风,声音更尖锐,更短促,像有人在用指甲划过玻璃,又像金属丝在空中急震颤。他听见陆婉的剑势在旋转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那是招式转换的间隙,是她将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就在她剑势将转未转之际,他突进。
左脚蹬地,力道从脚掌传至小腿,再传至大腿,最后汇聚于腰。他的腰猛地一拧,带动上半身前倾,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前方。断刀横推,不是劈砍,不是刺击,而是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用刀背撞向她的剑脊。
这一击不求伤敌,只为打乱节奏。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远不如从前,硬碰硬只会吃亏,但他不需要赢在力量上。他要赢在时机上。她的剑势正在转换的间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哪怕只是一次轻微的干扰,也足以让她的剑势彻底崩溃。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断刀的刀背精准地撞上了寒霜剑的剑脊,撞击点恰好是剑身中段——那里是剑最脆弱的地方,受力后容易弯曲,且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平衡。陆婉手腕微震,虎口一麻,剑身传来一股巨大的扭力,几乎要脱手飞出。她脸色微变,被迫变招收剑回防。剑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将陈无戈的力道卸去大半,然后收回到身前,剑尖斜指地面。
她退半步。
只退半步,但已经足够了。半步的距离,足以让她的攻势彻底瓦解,也足以让陈无戈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进攻。
她看着陈无戈,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那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老师看着学生做出了出预期的表现,欣慰中带着一丝不甘,不甘中又带着一丝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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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换他出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趁势追击。陆婉也这么以为,她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剑身在身前布下一道银色的屏障,寒霜剑的霜气在她面前凝结成一面薄薄的冰盾,足以抵挡大部分攻击。
但陈无戈不追击。
他反而后撤一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双脚重新站稳,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像刚才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陆婉微微一怔。
她的冰盾已经成型,剑势已经转入防守姿态,所有的准备都是针对他的追击而设的。可他没有来。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蓄了满力却无处着落,那种落空感让她的剑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
陈无戈低头看地。不是认输,不是走神,而是在寻找。他在找风。不是自然界的风——那种风已经停了,落叶落地,草屑归尘,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找的是另一种风,一种由他制造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