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都传开了,说您不光医术灵光,手脚也利索得很。”
张引娣擦药罐的手一顿。
她指尖停了半息,才继续往下抹。
“乡下婆娘罢了,干农活练出来的力气,算不上啥本事。”
她笑了一下,话里没半点破绽。
“您太低调啦。”
男人咧嘴一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进眼里。
“宋家在您这儿栽了个大跟头,现在满镇子都在讲。您是林唐镇最火的张神医!”
张引娣没接腔。
她放下银针匣,伸手取下挂在钩子上的蓝布围裙,慢条斯理地系好带子。
“要是没别的事,我得去后院焙药材了。”
她站起来,身子已经侧向门口,送客的意思明明白白。
话音还没落,药堂门口猛地闯进一个人影。
是个十四五岁的毛孩子,满脸通红,头都跑飞了。
“张大夫!张大夫快出来啊!!”
张引娣心头一沉。
“咋了?别急,慢慢讲!”
“宋家!宋家大小姐出事了!”
孩子一把抓住门框,胳膊直抖,伸手指着街口方向。
“他们……他们抬了顶大红花轿,直接把小姐塞进去绑走了!就在十字路口!吹喇叭敲锣的,嚷嚷着要立刻送刘家拜堂!”
啥?
抬轿子抢人?
宋振鹤疯啦?
他昨天还亲手摁了手印,白纸黑字答应退婚的!
难不成在他眼里,那张字据就是一张随便揉烂的废纸?
一股热浪窜上张引娣脑门,耳根子都烧得烫。
她昨儿还琢磨呢,宋振鹤好歹当过爹,说不定心里还存着点人味儿。
结果倒好,全是糊弄人的假象!
为了一笔钱,他真能把亲闺女当牲口似的捆起来,硬塞进花轿送人!
宋振鹤站在门边,数了三遍银锭,才抬手示意开道。
唉,她咋就傻到信他呢!
“岂有此理!”
张引娣咬牙低吼,扭头就往门口冲。
今儿她非要堵在那儿,亲眼瞧瞧。
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抢人!
脚刚抬起来,胳膊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了。
是那个来抓药的男人。
不知啥时候就站到了她跟前,胳膊一横,把她拦得严严实实。
“张大夫,这趟,您真不能去。”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停顿两息,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