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回打头的,压根不是那几个混混,而是个穿灰布褂子、留着两撇细胡子的男人。
“哟,几位正吃饭呐?”
那细胡男一开口,嗓子又细又飘。
“没打招呼就进来,多有得罪哈!”
嘴上说得罪,脚底板早跨过门槛了。
后头那几个痞子也跟着往里钻。
“站住!干啥呢?”
徐晋一步横在门口。
“哎哟,小哥别急嘛~”
细胡男冲徐晋晃了晃手。
“这位,就是张大夫?”
张引娣慢条斯理放下筷子。
她抽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
“有事?”
“我是替他们几个跑腿的,姓丁,管事的。”
丁管事朝张引娣拱了拱手。
“我们金掌柜听说您医术高明,特意让我来请您聊几句。”
“聊啥?”
“聊道儿。”
丁管事那点假笑快挂不住了,嘴角往上提了提,又迅松垮下来。
“张大夫,您是外乡人,可能还不熟,青石镇这地方,有青石镇的活法。您药卖得便宜、又实在,听着是好,可您这么一搅和,满街药铺都坐不住了。我们几家铺子在这儿熬了几十年,您说,咱们以后喝西北风去?”
“金掌柜说了,您是个能人,咱也不想硬碰硬。这点小意思,当盘缠,够您收拾行李。明儿天刚亮,您就出镇,咱们面子上都好看,成不?”
张引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道儿?”
她轻笑一声。
“谁划的线?我卖我的药,价码写墙上,大人小孩一个价。衙门都没找我麻烦,轮得到你们药铺的掌柜,来给我定进出规矩?”
丁管事脸唰地拉长了。
“张大夫,敬酒你不喝,非逼我们端罚酒出来?”
“我这人啊,滴酒不沾。你敬我也罢,罚我也罢,我都不接。”
“你!”
丁管事气得嘴唇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啊!不识抬举!今儿不让你认认这青石镇是谁的地盘,你还真当自己是天上掉下来的菩萨!”
话音还没落地,后头那个人就狞着脸扑上来,伸手就要掀桌子。
结果手还没挨着桌沿,眼前一晃,肚子上咚地挨了一脚!
是徐晋!
他早盯这帮人半天了。
三角眼被一脚踹得腾空而起,后背结结实实撞上身后俩同伙。
三个人像叠罗汉似的滚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