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徐青山立马缩起肩膀,小声嘟囔。
“记住了……真记住了……”
他偷偷扯了扯衣襟,又把翘起的二郎腿放平。
“最后一条,”张引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格外郑重,“家里这些日常琐碎,我说话算数,但你爹肩上担子重,大事小事都压过去,不合适。这些鸡毛蒜皮的杂事,别往上头报,更别让他操心。”
真要闹腾起来,不过是白费力气,还伤和气,图个啥?
吴春霞和叶瑜对视一眼,秒懂。
娘这是要一手把家里的主心骨攥紧了。
两人齐齐垂眸,肩膀微微下沉。
“都听娘安排。”
后来的日子,果然就这么踏实了下来。
徐青山倒是享福,天天大鱼大肉。
几顿下来脸圆了一圈,成天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张引娣看起来真就跟普通人家的当家太太似的。
只有她自己清楚。
每到夜深人静,房门一关,她就把空间里的医书一本本掏出来,摊在桐木案上,一页页啃。
徐辰办事利索。
不到半个月,就带回了一个准信儿。
“妈,城里新开了个公益诊所,专门收留南方逃难来的老乡。”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是天上掉馅饼,张引娣当场就拍了大腿。
“行,就去那儿干!”
第二天一早。
她套了件洗得灰的蓝布褂子。
徐晋不放心,硬要跟着跑一趟。
张引娣拦不住,只得顺水推舟,让他装成自己远房的侄子。
那家慈善堂门脸不大,三间窄铺面,门楣漆皮剥落。
屋里却满满当当全是人。
空气里一股子苦药味混着刺鼻的酒精气。
张引娣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接过小护士手里的纱布和药瓶,给一个腿上溃烂的汉子换药。
“大姐,您以前干过医护?”
“嗐,在村里给摔伤的娃、割破的手脚裹过几次纱布罢了。”
张引娣头也不抬,随口应道。
正低头往小孩膝盖上的伤口抹碘伏。
“那个……请问,您是张引娣女士吗?”
张引娣手猛地一僵。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从地面一点点抬起,落在对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