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没了,火线被硬生生掐断,隔离带也清出了七八米宽。
锄头挖断了三把木柄,铁锹卷了两回边。
几个人的手掌磨破了皮,血混着灰泥糊在掌心。
还有些暗火在草根底下冒烟,但已经翻不起浪了。
烟缕细弱得几乎看不见,只在翻开的湿土边缘微微泛白。
大伙儿一屁股瘫在地上,喘气跟拉风箱似的。
“哎哟……可算……歇口气了……”
林富贵一边擦汗一边喘。
“再晚半个钟头……不,就差一炷香工夫……整座山就得变烤炉!”
林来福蹲在起火点边上,盯了半天,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准是有人抽完烟,随手一扔,火星子蹦进去,就点着了。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这儿点火?!”
一个汉子一脚踩灭烟头,破口骂道。
“查!一个不落全给我揪出来!”
林富贵嗓门都劈叉了。
“这不是抽烟,这是往山上丢炸药!”
等他们拖着身子下山时,天边已经透出鱼肚白。
村口早围了一圈人。
“快洗洗!浑身都是灰!”
“趁热喝一碗,暖暖身子!”
有人把盛满姜汤的粗瓷碗塞进林来福手里。
林来福连气都没喘匀,撒腿就往家蹽。
刚推开院门,小暖从门槛上弹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爹!你回来啦?火灭啦?”
“灭啦!”
林来福一把抄起闺女,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可他笑得眼睛都眯没了。
“全靠咱小暖耳朵灵、嘴快,再晚半步,山就成灰堆啦!”
黄翠莲站在灶台边,眼眶红通通的。
“人平安就好……人平安就好……”
早饭刚咽下肚,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窜遍整个村子。
后山真起火了!
要不是林来福带着人连夜往上冲,那把火能把整座山啃个精光!
而第一个喊起火啦的,又是林家小丫头!
大伙儿越想越心惊。
林老太太听见消息,腿一软。
她脑瓜里全是昨晚自己说的话……
要是大伙儿都听了她的,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吗?
“娘……”
林成才凑近点。
“咱……咱该去二弟家,说声谢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