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何二婶拎着一筐鸡蛋,踏进了林家门槛。
林家人正围着桌子吃晚饭,抬头看见她,全愣住了。
“翠莲……来福……”
何二婶干笑两声,脸皮烫。
“我……我是来道歉的。”
黄翠莲筷子一放:“何二嫂?这……咋啦?”
何二婶把鸡蛋筐往桌上一搁。
“今儿一大早……是我刨了你们家的菜秧子。我……我看你们家越过越顺,心里酸,脑子一热就干了傻事……我对不住你们!”
话没说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我家那两只老母鸡……真丢了!小暖早上还跑来跟我说婶婶快把鸡关好,我嫌她小孩瞎操心,左耳进右耳出……这下可应验了!”
林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料到她真会登门认错。
小暖跐溜从凳子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
“婶婶别哭鼻子。鸡鸡不见了,暖暖也揪心。可下次……可不能再揪别人家菜苗苗啦,它们也是肉长的,疼得直哼哼呢。”
何二婶鼻子一酸,差点蹲地上。
“小暖……婶子没脸见你,更没脸见你们一家啊……”
林来福摆摆手。
“二嫂,事儿翻篇了。鸡蛋你拎回去,我们不收。”
“不行不行!必须收!”
何二婶急得直摆手,两只手在空中晃得厉害。
“这是我的心意!再说,那几棵被我祸害的菜苗,明儿一早我就来补!我认错了,是真心实意认错了!”
看她说话不打磕巴,眼神也诚恳,林家人就点头应了。
临出门,何二婶搓着手,手心全是汗,试探着问。
“小暖啊……那两只鸡,还有没有可能找回来?”
小暖闭上眼,小脑袋歪了歪,像在听风说话。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脆生生说:“在老槐树底下,有个漏风的草窝棚。鸡鸡缩在里头,吓傻了,光抖翅膀不敢露头。”
何二婶眼睛刷地亮了。
“真在那儿?我立马去!”
她撒腿就跑。
果不其然。
老槐树下,两只母鸡正挤在稻草堆里。
虽说吓得不轻,好歹完完整整找回来了。
打那以后,何二婶彻底服气了。
不光连夜把林家菜地补得整整齐齐,见人就夸小暖。
连最爱挑刺的何二婶都跪了,谁还敢龇牙?
可小暖压根没当回事儿。
她照样每天乐呵呵跑跳,辫子甩得老高。
大人的恩恩怨怨她不懂,她只觉得何婶婶肯低头认错,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