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当然去!”
小暖立刻蹦起来,小手举得高高的。
“暖暖可想杨伯伯啦!”
林来福扬起鞭子,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响。
马车咕噜噜出了村,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长的灰线。
小暖坐在车辕上晃着腿。
振武跟在车旁小跑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伸手扶一下歪斜的竹筐。
三人一起奔云山收购站去了。
收购站就在镇南头,敞亮一大院。
门楣上挂着块木牌,漆字写着云山土产收购站。
院里满是竹筐麻袋,堆着松茸、党参、晒干的山菌子……
几个工人正忙着翻货、扎捆、过秤。
杨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算珠撞得噼啪作响。
听见外头有动静,立马把算盘一推,珠子哗啦滑向两边,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
“来福兄弟!来啦?哎哟,小暖也来啦!”
“杨伯伯好!”
小暖从车上跳下来,嗓音软乎乎的。
“好!好!好!”
杨老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颗糖。
“喏,苹果味儿的,专给你留的!”
“谢谢杨伯伯!”
小暖接过糖,没舔也没咬,而是攥在手心,又仔细放进胸前的小布兜里。
杨老板乐得直点头。
“啧啧,这孩子,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已转身招呼。
“走,咱先验货!”
林家人手脚麻利,把几大筐山货全卸到空地上。
杨老板挽起袖子,蹲下一样样翻看。
“金银花?朵朵舒展,没潮没霉,干透净亮,按头等价,一块五!”
“柴胡?根条粗壮,切面齐整,没断没碎,一块八起步,我给两块一!”
“黄芩?断面金黄油润,闻着就带药香,二块二,不讲价!”
“猴头菇?耳片厚实!黑木耳?朵大肉厚!统统按特供级收!”
他一边瞧一边报,声音响亮干脆。
旁边记账的小伙计笔尖飞舞,纸页哗哗响。
振武站在边上,听着听着,眼珠子越瞪越大。
这价儿,比隔壁刘记、张铺高出一大截啊!
最后算总账,杨老板抓起算盘珠子一顿猛敲。
“噼啪!噼啪!噼啪!”
“四十三块八毛!图个吉利,凑整,四十四块整!”
振武当场愣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出前合计最多卖三十二三,顶天了!
林来福也怔了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眉头轻皱,声音放得更缓。
“杨哥,这……是不是太厚道了?”
“厚道?”
杨老板一摆手,笑着摇头。
“你家货扎扎实实,挑不出一根杂毛!值这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