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苦看着她,语气依然平静:“我活了太久了。”
就这么一句话。
颜筝沉默了。
她想起张万仇说过的话。
李苦是他唯一的挚交好友。
能让张万仇那种人认可的朋友,能是什么简单角色。
活得久,忘得多。
也许就是这样。
她忽然觉得,这人可能不是冷冰冰,也不是懒得和别人废话。
而是根本没有人会主动和他说话。
世上的人,大多冤枉他了。
颜筝看着他站在月色下的身影,心里那点警惕慢慢淡下去。
只要她问,李苦就一定会回答。
有问必答。
只是他回答的问题都很直,还没什么信息。
但他不骗人。
这就够了。
“你为什么愿意陪我走这一趟?”她突然问。
别和她扯什么张万仇交给他的任务,到了李苦这个境界,他不愿意,哪怕是张万仇也不能逼着她做什么。
李苦看了她一眼,回答得很坦然:“你天资好。是张万仇的亲传弟子。”
颜筝一怔。
“其他人没有资格。”他说。
颜筝明白了。
不是因为信任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她。
只是因为她的身份。
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和他近距离接触,更没资格让他当保安。
这人……还真是纯粹得可怕。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换地方吗?”
李苦摇头:“只有你自己能做主。”
颜筝沉默了。
她看着不远处那间低矮的木屋,想起白天中年妇女给她夹肉的样子,想起中年男人憨厚的笑容。
她想了好久。
“不换了。”她终于说。
李苦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
颜筝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肯定是要走的。
沈云熠她要找,齐长卿她要杀。
她一定会离开这个地方。
但她不能以这种方式离开。
不告而别,没法解释。
不管怎么说,猎户夫妇都是救了她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