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枪
又一个
十全中
老板瞪大眼睛,拿出“大奖”
一个巨大的粉色兔子玩偶,绒毛粗糙,缝线歪斜
林马接过,抱着那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兔子,有种荒谬的违和感
结女看着他,嘴角第一次明显地上扬了一个微笑,短暂却明亮
“走吧。”她说
夕阳西下时,他们走出园区。那只粉色兔子被林马夹在腋下,长长的耳朵拖在地上
回村的山路上,两人走得很慢
游乐园的音乐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的虫鸣和风声
“今天,”结女忽然开口,“感觉怎么样?”
林马想了想:“奇怪。”
“哪里奇怪?”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可笑的兔子,“我应该……不喜欢这种地方。太吵,太假,太……普通。”
“但你还是玩了。”
“嗯。”
“而且过山车时,你其实在笑。”
林马愣了一下
他记得风刮过脸颊的感觉,记得心脏悬空又落下的瞬间,记得那一刻什么都没想
“是吗。”他说
“是。”结女肯定道,“虽然很轻微,但是笑了。”
山路转过弯,村子的灯火在远处亮起,温暖而真实
“游乐园会倒闭吗?”林马忽然问
“可能会。”结女诚实地说,“如果一直没有客人,再多的投资也撑不下去。社长的那套‘resiience’理论,在账本赤字面前不堪一击。”
她顿了顿:“但至少今天,它还在运转。至少今天,我们坐了摩天轮、过了山车、打了气球。至少今天,它完成了作为一个游乐场的功能——让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少女,度过了普通的一天。”
林马停下脚步,看向她:“这就是你想让我体验的?‘普通的一天’?”
结女也停下,转过身
晚霞将她的白衣染成暖金色,深潭般的眼眸里映着天光
“你问我血脉重不重要,根在哪里。”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但在这之前,有一个更基础的问题: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结女停下脚步,面对林马,晚风将她额前的碎吹乱
“你之前与你现在完全不一样,”她开口,声音在暮色山路上异常清晰,“有着激情,有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林马抱着粉色兔子的手臂微微收紧
“我说的是在海底战争之前的日子。”结女继续说,深潭般的眼眸直视着他,“虽然那时你常常莽撞,会为一点小事热血上头,会写那些中二的句,但你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少年该有的、未经世故的光。”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些
“但是你消失了一段时间,”结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眼里只剩下‘怕’与愧疚。”
林马的血色眼眸在暮光中暗沉下去
他没有否认,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村庄渐次亮起的灯火
“怕什么?”结女问,不是质问,而是探寻
林马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风都似乎放缓了度
暮色在山路上铺开一层沉静的蓝
林马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村庄的灯火似乎又亮了几盏,虫鸣声在草丛中更清晰地响起
“……不是怕。”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又带着一种终于决定撬开锈锁的艰难,“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