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利摇了摇头
“我不想打。但如果你非要吃人,我就必须打。”龙的喉咙里出低沉的咕噜声,像在犹豫,又像在酝酿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骇人的气势从远处压过来。不是风,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原始的、更霸道的、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攥在手心里的力量
阿美利的瞳孔猛地收缩,龙的身体僵住了,那双黄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怕阿美利,是怕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
脚步声从山脚下传来,不紧不慢的,像在散步
石阶上,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往上走,红色的唐装,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团烧着的火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石阶在他脚下出碎裂的声音
阿美利看着他越走越近,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眉眼间的疲惫,还有那双眼睛——不是血色的,是黑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早乙女乱马
他走上山顶,在阿美利和龙之间站定,偏过头看了阿美利一眼。“你来这里干什么?”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阿美利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和你一样。解决问题。”
乱马没再看他,转过去,仰头盯着那条龙。龙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龙往后退了一步,那双黄色的眼睛里恐惧越来越浓
它认识这个人,不,它认识这身气息。这是在山顶上,在高空中,在海面上,在任何一个它试图捕食的地方
它见过他,每次他来,它就逃
“你又来了。”龙的声音在抖。乱马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龙又退了一步。它的身体从洞里一点一点挤出来,十米长的身躯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条被晾干的蛇
它的鳞片有好几处脱落了,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皮
那些伤,是乱马留下的。每一次他出现,它就多一道疤
“我跟你说过。”乱马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旷的山顶上,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不要吃人。”
龙的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不是愤怒,“我没有,是你们。我在这里活了几千年,这里本来是我的地盘。你们人类把山挖了,把树砍了,把动物都赶走了。我吃什么?”
乱马沉默了一瞬。那身红色的唐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去海里。”他说,“海里有利维坦,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龙的瞳孔猛地收缩。“利维坦?你让我去吃利维坦?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不是鱼,不是兽,是——”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是兵器。”乱马替它说完。龙沉默了,那双黄色的眼睛里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两团烧在一起的火焰
乱马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你可以选择。去海里,或者死在这里。”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把阿美利手里的雪茄吹掉了,他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龙盯着乱马看了很久,久到阿美利以为它要扑上去了,它才开口:“我去海里。”然后转身,钻回洞里
地面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它的身体一点一点缩进黑暗里,最后只剩那双黄色的眼睛,在洞口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山顶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阿美利自己心跳的声音
乱马转过身,看着阿美利。“你也该走了。”
阿美利把那根雪茄叼回嘴里,没点
“你去过斯拉夫那里了?”
乱马没有回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往山下走
阿美利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林马也来找过我。”
乱马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
“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们闭嘴。”
乱马没说话。两个人并肩走在石阶上,脚步声一前一后,像在敲同一扇门
阿美利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你女儿,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