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边荒古城下起了细雨。
雨水带着火煞灰,落在青石街上,泛起淡淡赤色。
宋氏驿馆灯火如常。
宋清儿坐在前厅账案后,低头核对货册。
她的手很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页货册下都压着一张假契。
若有人来查,她要在三息内取出对的那一份。
宋远站在门边,看着女儿一样的少女,低声叹息。
“清儿,你不该卷这么深。”
宋清儿没有抬头。
“宋叔,我们已经卷进来了。”
“现在退,别人也不会信我们清白。”
宋远沉默。
偏院中,陆昊换了一身灰衣,脸上覆着普通黑布。
秦伯站在旁边,手里扣着灰白石珠。
古魔影身则贴在墙角,像一团不显眼的阴影。
陆昊道:“你留在驿馆。”
秦伯皱眉。
“监察楼不是黑市,那里有真正的魂修。”
“所以你更要留下。”
陆昊看向前厅方向。
“他们若查宋氏,需要有人挡第一波。”
秦伯沉默片刻,点头。
“活着回来。”
陆昊没有回答,身形一晃,随古魔影身钻入后墙暗缝。
冥渠入口仍在南城废井。
古魔这次学乖了,没有从正井下去。
他绕到三条巷外,掀开一块铺路石。
下面露出一条狭窄缝隙。
“旧路。”
“这回真是旧路。”
陆昊看了他一眼。
古魔立刻补充:“至少属下当年钻过。”
两人进入地下。
腐魂瘴扑面而来。
黑水贴着脚踝流过,水中漂着细碎骨片。
古魔低声道:“这里曾是押送飞升者的暗路。”
“有些人上来后不听话,就从这里送走。”
陆昊道:“送去哪?”
“矿坑,斗场,宗门外院,或者……古域。”
说到最后两个字,古魔声音沉了下去。
冥渠深处,石壁上出现一排旧式石标。
陆昊抬手拂去污泥。
筛。
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