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胆大。
这是把自己剖开,把最软的地方按住不让它乱动。
李跃进也看愣了一瞬。
他打过土匪,见过特务,见过审讯室里嘴硬到断牙的人。可没见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站在未来机器前,一边喊妈,一边拆妈的诱饵。
他心里那点怀疑被这一下砸散。
这丫头不是妖怪。
妖怪不这么疼。
黑墙突然变质。
【维修员姜晚,违规拆解母体档案。】
【清理协议重启。】
井台左侧,倒在地上的清理组右一动了。
它胸口的识别器已经裂成两瓣,绿灯却重新亮起。腐蚀液从压力罐裂缝滴下,落在铁轨上,冒出细白烟。
李跃进立刻调转枪口。
“它还没死!”
星火弹出红框。
【残机接管。】
【反派真是环保,废物再利用。】
姜晚没看右一。
她用肩膀顶住老虎钳,借身体重量压下去。
“陈默,三。”
陈默抡起门闩。
“一。”
右一爬起半截,断掉的喷管拖在地上,腐蚀液甩出一道弧线。姜远山拉着苏梅往后退。
苏梅没再看白牌,她盯着姜晚肩上的血。
“晚晚,停下!”
姜晚牙关碰了一下。
停下?
停下就会被它牵着走。
黑墙已经算准她怕什么。下一次它递出来的,也许不是牌,是活生生的苏梅。到那时,这一屋子人都会乱。
必须现在撬开规则。
“二!”
李跃进扣下扳机。
子弹打中细轨,火星迸起。轨道断开一截,井台下传来短促的卡滞。
黑墙字块闪烁。
【临时通行标记异常。】
【污染编号伪装异常。】
【维修员权限冲突。】
右翼扑到姜晚侧后方。
陈默没有回头。
“三!”
门闩砸下。
井台右边那块刻字被砸裂。裂缝里掉出一片指甲盖大的金属薄片,薄片上有黑色编码。
姜晚等的就是这个。
黑墙给白牌的时候,井台右侧刻字亮过一次。不是展示,是校验。校验件不在牌里,在台座上。
她松开老虎钳,扑过去捡。
右一的断臂同时砸来。
陈默侧身挡上去,门闩横扫,金属撞金属,震得他后退半步。断臂擦过他小臂,棉布裂开,血线立刻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