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手指摸到裤兜里的小刀,手心是凉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进黑暗里。
人影后退了一步。
姜晚停住。
对方也停住。
她眯起眼,借着远处那点昏黄,把那个人影的轮廓看了个大概——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站姿有点佝偻。
老李。
姜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李站长。”
老李没说话,往旁边挪了一步,走进了半个灯圈,脸色很差,“那个人找你了?”
“嗯。”
“让你明早去谈话?”
姜晚没答,反问,“您认识他?”
老李低着头,盯着地面,“认识。”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他姓韩。上头派来的,不是王部长那条线的人。”
不是王部长那条线。
姜晚的脑子飞转了一圈。
两条线。
王部长要找的,是那块表。
那个姓韩的,要找的,是什么?
“他找过您吗?”姜晚问。
老李点头,嘴唇动了动,“找过。问我你爹当年在这里做了什么,跟谁接触过,留没留下什么东西。”
“您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老李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姜晚,你爹留下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你最好今晚就处理掉。”
姜晚盯着他,“处理掉?”
“毁了,或者藏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老李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压抑了很久的那种,“那个项目组的事,当年死了三个人。不是病死的,不是意外,你懂吗?”
姜晚懂。
她太懂了。
“韩同志找您,是因为什么?”姜晚问,“他凭什么认为我爹留了东西?”
老李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人告诉他了。”
姜晚的心脏往下坠。
“谁?”
老李摇头,“不知道。但消息很准,准到连你爹当年用来装东西的容器是什么颜色、多大,他都说得出来。”
容器。
腔体。
姜晚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
知道强体的人,只有极少数几个。
而其中,有一个人已经死了——那个挖坑的人。
“李站长,”姜晚问,“当年跟我爹一起在机修厂的项目组,除了他,还有谁活着?”
老李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一个。”他说,“就一个。”
“叫什么?”
“沈国梁。现在在哪,我不知道。”老李睁开眼,“姜晚,你不要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告密的,很可能就是他。”
姜晚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