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后背凉,不是因为这两个人,是因为另一件事。
他们找沈国梁,说明沈国梁不在他们手里。
老李说告密的可能是他,但如果沈国梁现在在跑,那事情就不一样了。告密再跑,是畏罪。或者根本不是他告的,有人要他的命,所以他才跑起来。
这两个版本,差很远。
年轻的把视线重新放到她身上,“表,”他说,“你见过一块旧表没有,黑色表盘。”
姜晚的心跳了一下。
她把两条腿往前伸了伸,靠在身后的铁桶上,“旧表?”
“旧表。”
“这是废品站,”她说,“旧表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块?”
年轻的看了她一眼,没答。
两个人对了个眼神,那个年纪大的朝门口走了两步,“算了,走。”
年轻的没动,最后多看了姜晚一眼,“你在这住?”
“临时的。”
“名字。”
“废品站的人,”她说,“要名字干什么?”
年轻的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铁皮门重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墙外头。
姜晚等了一会儿,没动。
【热源信号移动中,】星火说,【已离开监测范围。】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位置,隔着布料能感觉到表的弧度。
hz,还在播,停不了。
沈国梁在跑,有人在找他,这两个人找的是沈国梁,连带着顺手查了表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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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知道表和沈国梁有关,但不知道表现在在她手里。
还有一件事——他们进来之前,老李刚走。
老李说告密的是沈国梁,但老李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姜晚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明白。
算了,先把今晚过了再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那堆机械零件后面走,找了个角落,把人往墙上一靠,闭眼。
表还在广播。
她就当耳机用了。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往外跑,肯定撞上人。往深处躲,废品站再深也就那么大,迟早被摸到底。剩下的选项只有一个——藏,同时把表处理掉。
信标绑在身上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姜晚蹲下去,手指抠开脚边那堆报废机械零件的缝隙,把表塞进一台锈透的柴油机缸体里头,顺手抓了把油泥糊在缸口。这台缸体死沉,谁也不会没事翻它。
【宿主,信号源与宿主体位置产生分离,建议宿主主动远离该坐标点。】
星火的提示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外头的人听见似的。
姜晚没答,猫着腰往侧面挪,躲进两排铁桶背后。铁桶上全是锈,蹭一下就掉渣,她把呼吸放得又轻又慢。
围墙那头传来撞铁皮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在拿手电敲着墙皮试探虚实。紧跟着,墙角那扇歪斜的铁皮门被人一脚踹开,吱嘎一声钝响,惨白的光柱扫进来,贴着地面来回划。
姜晚眼皮都没敢眨。
光柱扫过报废机床,扫过那堆生锈钢管,停在她刚刚蹲过的地方——柴油机缸体那一片。停了足足三秒。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三秒过去,光柱又移开了,往废品站深处探去。
来的人没吭声,脸孔笼在黑影里,只有手电的白光在地上晃出一片一片的亮斑。走在前头那个,个子不高,肩膀却宽得不像话,走路一点声响都没有,鞋底像是特意换过软胶。
后头那个咳了一声,压得低,却还是漏了出来。
“别咳。”前头那个开口,声音压得跟砂纸磨过似的,“翻烧饼呢,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