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从砖壁上撑直了身子。就那一个动作,今晚头一次,他的重心往前移了半寸,细,但被她抓到了。
她掀开箱盖。
里头是一个封口铁罐,扁的,油纸布裹了两层,铁丝绕紧,是存胶卷用的那种。罐子上头压着一张叠得极平的纸,折痕深,是反复折过的。
她把纸拿起来,展开。
父亲的字,很少,两行:
晚,里头的东西你拿着,不要给任何人,包括帮你找到这里的那个人。另外两条线找齐了,三份合一,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读完,折回去,揣进兜里。
“写了什么。”沈临开口。
“家事,”姜晚说,“私的。”
烛光把他的影子压在砖拱上,大,不动。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看她,眉骨上那道疤在光里边缘清楚。
两秒。
“你不打算告诉我写了什么。”
“我父亲说不能说。”
沈临从嗓子里出了一个音,不是笑,不是怒,卡在中间,“铁罐。”
姜晚的手压上箱沿。
“咱们说好的,”他说,语气没抬,“坐标,加上分流数据的下落,换我今晚帮你。铁罐里就是那个。”
是。铁罐是父亲的。纸上说不给任何人,包括带她来的那个人。沈临是那个人。
但她手里那条北向节点的信息,星火还没充完,断帧还缺一截,现在拒绝,这一晚上的账怎么结,她没把握。
【宿主,,节点信息补全到——传输中断,信号杂波,稍——】
还是没出来。
姜晚把铁罐两手捧起来,分量实,油纸布摸着粗。
她抬头看沈临。
蜡烛在两人中间,火苗没动。
“我先确认里头是什么,”她说,“是咱们说好的那个,我给你看,不是的——重新谈。”
沈临看着她,没应声。
四壁是砖,顶是砖拱,地窨子里的空气是潮的旧的,蜡烛的油脂味在里头转不出去。
姜晚把铁丝绕开,油纸布一层一层剥下来,手稳,不快,每拆一层,沈临那边就安静一分。
最后一层油纸落下来,铁罐盖子露出来,盖沿刻了一圈细线,线里头嵌了两个字。
不是项目代号,不是数据编号,是两个名字里各取一个字——
姜,苏。
父亲的姓,母亲的姓。
姜晚的手停在盖子上,指节没动,攥紧了一下又松开,把那个动作压成了翻盖的动作。
铁罐开了。
里头是一叠底片,薄的,透光的,摞得整齐,每张上头都有极细的标注,是父亲在母亲化学实验室里用的那种定标方式——
沈临的手伸过来,落在铁罐边沿,没碰底片,只是搭着,等她。
烛火在地窨子里拉了一道长影,把两双手都压在里面,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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