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没有立刻回答。
灯光从他左边打过来,右半张脸埋在暗处,姜晚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只能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比平时略沉一点。
她等着。
走廊里安静,某处水管在嗒嗒地滴,节拍匀得让人烦躁。
沈临没有先回答,反问了她一句:“你觉得呢。”
姜晚在心里快盘了一遍——他这么问,是在拖,还是真想知道她怎么想的?这两种可能,指向完全不同的沈临。
“我觉得,”她说,“第一次,是有人叫你帮的。第二次,不是。”
沈临没动,没说话。
这个沉默已经是回答了。
“谁叫你帮的。”
他停了两秒,开口:“张明泉。”
这个名字,姜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落进了空白里,一点回音没有。
“谁?”她这次是真不知道。
“你不认识他。”
“但你认识。”
“认识。”
“他为什么叫你帮我。”
沈临没接这句。
她把这个空白记下来。不接,不是没有答案,是他现在不打算给。
“今晚那个人,”姜晚换了个方向,“跟张明泉,是同一边,还是对立的。”
“不知道。”
“沈临,”她语气平,“这三个字你今晚用了不下五次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她说,“我只是在评价这个真的有多没用。”
沈临抬起眼,对着她,沉了一秒,开口:“苏梅,三年前,来找过我。”
姜晚没动。
手还压在铁栏杆上,铁是凉的。
三年前苏梅还没死。那时候姜晚在读研,最大的烦恼是导师催论文进度。苏梅偶尔打电话来,说的都是吃了什么、睡了几个小时,没提过任何人,没提过沈临,没提过任何一件和今晚沾边的事。
一个字都没有。
“她找你做什么。”
“让我留意一个人。”
“谁。”
沈临往铁栏杆上靠了靠,说:“今晚来的那个。”
姜晚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苏梅三年前就知道那个人——知道到什么程度,要专门去找一个姜晚从来没听说过的沈临,让他盯着对方?
那件棉袄,那枚戒指,那半截记录。
她妈死之前,在对抗什么?
“她告诉你他是谁了吗。”
“告诉了,”沈临说,“但我当时查不到这个名字。”
“现在呢。”
他停了一下,才说:“现在我知道他在哪了。”
“你觉得,”他终于开口,“有人会花力气去雇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人,专门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
“比这更离谱的事我今晚都遇上了。”姜晚手指还搭在铁栏杆上,没松,“所以别跟我打太极。”
沈临往前走了一步,灯光跟着挪,右脸露出来一半。他嘴角挂着点笑意,但眼睛没跟着笑。
“姜晚同志,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这话像刀子。姜晚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转移话题都不带喘气的,你当我三岁小孩?
她面上没露出来,只是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那你倒是说说,今晚那两拨人是谁请来的社会实践队,专门给我表演‘围观群众’和‘神秘保镖’?”
沈临的笑意淡下去一分。
姜晚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她见过很多种人心虚的样子,眼神飘、语快、爱打岔,沈临一样没有,他只是把话题接得干净利落,滴水不漏——这种反应不是心虚,是训练出来的。
普通民兵队的人,不会有这种反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