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唐一乐一直没说话。
她在想陈慧娘是怎么同意把全部家当都给牧远的?当初要用一百两买药救他时,陈慧娘是不怎么赞同的。
相处了一段时间就出感情了?
牧远钱用哪去了,唐一乐瞪了他一眼,回去再问,外边人多嘴杂,财不可外露。
牧远坐在牛车上,偶尔往后看唐一乐,见她一直不出声,以为她在生气,他酝酿了各种理由来解释。
后面想想,好像都不合适。把真相告诉她无伤大雅,就说吧。
这样各怀心事到了家。
推着牧远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看见满娃一个人在地里玩土。
也不去有树荫的地方玩,午后日头更猛,满娃的头像被雨淋过,湿嗒嗒,大滴汗珠滑下,他仍专心抠土块里的小东西。
唐一乐喊他,“满娃,回家了。你怎么出来玩了?”
陈慧娘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出来玩?平时,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满娃一般都在院子里玩。
抬头看见姐姐和舅舅回来,他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舅舅,包子。”
唐一乐轻捶他的小脑瓜,“问你呢,怎么出来了?”
就知道吃。
“奶奶来了。”咬着他的包子,含糊不清。
刘芬?她来肯定没啥好事,唐一乐加快了脚步。
“谁不知道你在家里养了个小白脸?有钱养小白脸,没钱给我?我儿子不在了,不是你养我谁养我?”
刘芬的嗓门直接干飞了树上吱吱喳喳的鸟儿。
唐一乐推着小白脸正好到栅栏门外。
“你天寒地冻时赶我们娘仨出门就已经跟我们断绝关系!现在又来撒泼打滚要钱,老虔婆,你要点脸!”
怪不得要叫满娃出去玩,敢情是怕满娃影响自己挥,陈慧娘骂人有进步了。
唐一乐看着围着自己院子看热闹的人,古人都不用吃饭?不用午睡的吗?
唐一乐装了一碗米汤给牧远,自己也喝了一碗。
倒了一碗给陈慧娘,“您歇会,我来。”
天气热得厉害,陈慧娘应该也跟刘芬对骂了挺久,拿了碗闷头干了。
“你想干什么?”唐一乐抡抡衣袖,太热了,她想穿短袖。
“给我五两银子。”刘芬喊得理直气壮,儿子就是这样教的,要到了,一人一半。
唐一乐看着包着头巾的刘芬,这么久头还没长出来?这么热还包头巾?
看来,古人对于头的重视远她想象。
她不应该剃个头完事,应该在她脸上刺几个字,看她还敢出来嚣张。
“阿娘,拿那个恩断义绝书出来。”唐一乐不记得那个断绝关系的书叫什么,老跟陈慧娘开玩笑,就叫恩断义绝。
“大家好好瞧瞧,是她刘芬无情无义,不是我们没有孝心。是她和我的好大伯怕我们娘仨拖累他们,逼我们签的《绝亲契》。上面有族长的签名和村长的印章。”
这份《绝亲契》里,非常详细写了断绝关系包含的内容。其中有一条,赡养责任免除。
“既然签了《绝亲契》就不该再来讨要银钱。”
“是啊,当初她们三人过得这么苦也没见你关心。现在倒好,看人家过得好,又想来讹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芬看唐一乐拿出《绝亲契》,自知理亏,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不给我就不走!”
唐一乐把她赶到院子外,爱走不走,懒得鸟她。
天气这么热,不怕热就躺着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