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辞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还在麻醉的余韵中沉睡着,可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陆卫北的声音还在继续:“真真妹夫,你是没看见,当年听说卿卿要嫁给他的时候,宋承辞那个眼眶红的…啧啧啧……
估计他这辈子就没那么失态过,结婚这两年,卿卿说东他不敢往西。
我听我妈说他们过年回家时,婉卿说想吃城西的栗子糕,他能大半夜开车两个小时去买。
婉卿生气摔东西,他就在旁边默默捡,捡完了还问她手疼不疼,真真妹夫,你现在还相信他会离婚吗?”
“……我相信。”顾野声音坚定。
“你……你…是不是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我听到了,如果我媳妇儿这样要求我,我也会甘之如饴。”顾野嗓音虽然还是清冷,但听得出认真。
陆卫北:“………”
装睡的宋承辞:“………”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蜷缩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他并没有错,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而已。
至于他为什么会如此爱陆婉卿,他也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自己就是这么卑微地爱着她。
他跟陆婉卿结婚以后,虽然她还是有些任性,但她会为他洗手作羹汤,偶尔还会帮他洗衣服。
她的改变让他欣喜若狂,以为真诚所致,金石为开,终于打动了她的心。
后来他才知道,她之所以为他做饭洗衣服是在跟陆真真较劲。
听说陆真真在乡下,不但会为许宴清一家子做饭洗衣服,还会省吃俭用的给许宴清妹妹买漂亮衣服。
但他不介意,只要她愿意好好跟他过日子就好,万一哪天她不愿意做饭了,他可以去食堂吃。
可是陆婉卿又变了,准确地说——是在陆真真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变了。
他心底某个被他小心翼翼捂了三年的伤疤,被人猛地撕开了!
他记得那天,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陆婉卿跟着基地的车去镇上采买。
他训练一下午回家,以为会像往常那样有热饭热菜等他,哪知回家却迎来一只鞋子。
原本他还以为妻子跟他闹着玩,哪知抬眼就见她的脸白得像纸,吓得他连忙用心哄她。
然而第二天她又没做饭,还说要去陆真真家看她,一进屋就见到顾野围着围裙在做饭。
陆婉卿挽着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疼得他想骂人。
他侧脸就看到陆婉卿的嘴唇在抖,睫毛在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
陆卫北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真真妹夫,你也甘之如饴?难道爱情有什么魔力?”
见顾野没回答,陆卫北又继续感叹:“唉!我真的想不通啊!婉卿以前多温柔体贴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真真妹夫,你说话啊?”陆卫北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干涩到近乎破碎的声音问道。
顾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诚实地说道:“我跟她不熟。”
装睡的宋承辞很想告诉陆卫北,因为陆真真回来了,但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闭眼继续回想,那天他们从陆真真家里回家以后,陆婉卿把卧室里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她跪在碎瓷片中间,仰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个劲地逼问他:“宋承辞,你是不是也觉得陆真真比我好看?是不是?”